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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來了,”黎湛揚揚眉,“南楚那頭有什么動靜?”
“大的動靜暫時還沒有,集結軍隊倒是還在進行中,招兵買馬的,哦對了,南楚近日將從北漠購買一批戰馬,有沒有興趣劫了?”任廣白忽然興奮道。
黎湛深深地看了任廣白一眼:“你這家伙,都要打戰了,如何還跟玩兒似的?”
任廣白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而后道:“那可不嘛。我是商人,又不是你們這些國君。你們打戰,難道不吃飯?你們打戰,難道不睡覺?你們打戰,難道不要米糧不要錢的?我可告訴你黎湛,你這要是沒有我,你以前的戰役,那可是至少得去掉兩成的勝算,不,三成,不,四成……”
“越說越離譜……”黎湛瞥了任廣白一眼,“說到底你還是從中獲利的一幫人。說吧,你打算怎么劫?”
“這個好辦啊,這些馬匹一定是大批貨物,要交接動作肯定打。而且,還要過關。咱們天黎他定然不敢來的,那么肯定是從東北沿著咱們的邊境……誒你說這應拓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才和戰北冽干上這么一場交易?舍近求遠地把戰馬趕到南楚?”
“所以你是哪里得來的消息?”黎湛看向任廣白,“你不覺得這事情太費勁?”
“是啊,是太費勁,而且,這些馬也太費勁。戰馬都趕了這么一程,你說還有什么精神打戰?”任廣白繼續磕著瓜子,“但這事情是徐老漢送來的,這可是你的人,按照你的命令幾年前潛伏回了北漠,可不是成了應焱的心腹?這事情可不會有假吧?!?
“拿到路線圖,”黎湛道,“說不定,他們并不需要運到南楚,只需在天黎……”
“在天黎同北漠邊境!”任廣白接話道,眼神中有精光一閃。好賊的戰北冽啊。
“不錯,同南楚的交易未必要送到南楚,畢竟北漠已和南楚同盟,”黎湛右手食指和拇指開始摩挲,“按照目前形勢來看,除了南軒和鮫國、秦泱不需要防備,各處鎮守兵馬已然調遣,只差南楚?!?
“只差荊天羽……”任廣白看了黎湛一眼,道。
*
夜色如水。
寧靜的天黎皇宮,平靜中透著一絲戰事即將開始的緊張。
御書房中,黎湛和各位即將出征的大將正在緊密地討論著用兵部署等,一直到深夜才回到椒房殿。
椒房殿中卻也燈火通明,黎諾同采蘩等人在外頭屋子里玩著,看見黎湛來了,趕緊跑去睡了。
黎湛進屋的時候,秦無衣正在寫寫畫畫著什么。暖黃色的光線勾勒著她長長的及腰長發,還有那溫柔的脖頸曲線。
緊了一天的神經終于在看見秦無衣的這一刻松下來。悄無聲息地來到秦無衣身后,附下身去。
秦無衣一驚,回頭看見是黎湛,這才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回來了?”
黎湛附身在秦無衣唇邊偷了個香:“待我沐浴后,一會兒回來?!?
秦無衣唇邊的笑愈盛:“去吧,我給你準備了好吃的?!?
黎湛眼前一亮:“補藥?”
秦無衣失笑:“放心吧,這回沒有鹿茸?!?
黎湛狡黠一笑:“這回可以有。”
秦無衣趕緊輕推黎湛:“快去快去,再不去就天亮了。”
“遵命我的王后!再不去就睡不成了!”黎湛嘴邊的笑意怎么看怎么有種壞壞的味道。
秦無衣目送黎湛離開,這才繼續手中的活兒。
不多時黎湛回來,秦無衣還在奮筆疾書。
放下筆,秦無衣招招手,等在一邊的芷蘭忙將準備好的百合粥給黎湛端過來。
秦無衣親自盛了一小碗推到黎湛面前:“就一小碗,多吃傷胃?!?
“百合粥???”黎湛揚揚眉,似乎有些小失望。
“不然呢?”秦無衣將勺子一起遞過去,“別的不消化,不吃又不成。說好了晚膳在這兒用,又忙忘了。看來明兒我得監督著你?!?
黎湛揚眉,定定地看著秦無衣,聽她的關切責備:“好啊。要不,你現在就監督監督?”
“我不正在監督么?”秦無衣將手中的勺子又遞了遞,“給?!?
黎湛卻仍然不接,反倒一個揚眉,道:“我是說,你用勺子來監督我的嘴……”
說完,黎湛索性張了嘴,意欲秦無衣喂她。
“幾歲了你……”嘴里這么說著,秦無衣還是端起飯碗,嫻熟地舀了口粥,遞到黎湛嘴邊。
“燙不燙?”黎湛看了看還在冒熱氣的勺子,隨即看向秦無衣。
“哦,還要我吹?。俊鼻責o衣無奈,只好待粥溫了,重新送到黎湛嘴邊。
黎湛張嘴一口含住吃了,然才嚼了兩下,英眉一皺便道:“這粥……”
“這粥?”秦無衣見黎湛表情不對,忙問,“這粥怎么了?”
“這粥味道不對……”黎湛似乎有些艱難地將那粥咽下。
“不對?不可能,今天我試吃過的?!鼻責o衣有些懷疑。
“要不你試試?”黎湛仍舊皺著英眉,“是不是多放鹽了,有點咸……”
“咸?不應該啊,我明明試了的……”秦無衣忙舀了一勺嚼了嚼,更加疑惑,“不會啊,我覺得這味道還是跟以前一樣啊……”
“你再試試?”黎湛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剛剛嚼得太快了,你得慢慢地細細地嚼,才能發現……”
秦無衣狐疑地看了黎湛一眼,今天是她的味覺出問題了?遂又舀了一口,然還未等她“細細地”嚼,黎湛卻忽然將唇摁了上來。
溫涼的唇瓣相接,秦無衣猛地瞪大了眼。原來黎湛……
稻香百合香細細嚼碎,唇齒的芬芳交融,純凈的甘泉緩緩地流淌著,流淌過脈脈山川,迎來朝陽升起繁星落下……
螢火蟲在暗夜中閃耀著屬于自然的光芒,一點點躥動如繁星又如夢。暗夜中有水牛在沼澤中喘息,細細碎碎遠山有夜鶯啼唱,交織在一處便如同一首最美妙的音樂。
月落日升,新的一天,新的征程。
“娘親!”
秦無衣是被黎諾的叫聲叫醒的。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身上有些酸痛。
“娘親,您怎么睡懶覺???”小包子的腦瓜子就巴拉在床邊,靜靜地看著秦無衣。
秦無衣伸手捏了捏小包子的臉頰,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暗?。骸澳悄阆瘸鋈ィ镉H這就起來了……”
“好!”小包子倒也痛快,巔著巔著就出去了。
秦無衣早將黎湛腹誹開了。昨晚趁著喂粥的勁兒,又將她給吃了。往后她可知道了,以后可不能再給黎湛做夜宵了。
“娘親,您這脖子上是什么?。俊焙萌菀资嵯催^,和小包子一起用早膳,小包子卻忽然指著秦無衣脖頸,好像發現了驚天大秘密一樣。
小包子一喊,所有人的目光便都看向秦無衣的脖頸,但見一顆顆紅色的印子分外顯眼在眾人眼中。小琴等人早就笑開了。
秦無衣心里暗暗將黎湛又罵了一陣,朝小包子嘿嘿笑了兩聲;“這是……蚊子咬的。”
小琴等人憋笑憋得更痛苦了,大王成了蚊子,大王要是知道,該是什么反應……
“蚊子?”小包子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雙眸好奇地眨眨,“娘親,現在是春天,春天有蚊子么?”
“……”
那奶奶糯糯的聲音一出現,問著這樣一個天真而無可反駁的問題,秦無衣都開始有些汗顏。這小子才三歲而已,要不要這么精明?直接說一聲“哦”不就完了?
“吃飯吃飯……”秦無衣趕緊用飯來堵住黎諾的嘴。好在小孩子的注意力也并不那么集中,尤其是秦無衣殿中的早餐,小黎湛很快便吃得津津有味。
秦無衣這才暗暗松了口氣。心里卻在考慮之后是不是讓黎湛小心一點……
然吃著吃著,黎諾忽然蹦出了一句;“娘親,我什么時候可以去見橙兒妹妹?”
秦無衣一愣,橙兒妹妹?這小屁孩才四歲,就有了什么橙兒妹妹?這速度,也太可怕了吧……
下一刻秦無衣才想起來,是了,左爰和黎豫的孩子,黎橙,和黎諾的確是同一天出生的,到今天應該也是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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