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芙姑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屠染看也不看那些人,驅(qū)策白馬來到橋前,瞇著眼睛看那搖搖晃晃鐵索橋上的馬車。馬車邊上走著小琴等幾名侍女,淺紫色的衣袍在山澗吹來的冷風中輕輕晃動。
而馬車里,正悠閑地坐著能夠影響整個恒源大陸的男人和女人。
如果這兩個人從這里摔下去,粉身碎骨,那么這個天下,又該由誰來主導?
天黎滅,南楚興,天下就會成為戰(zhàn)北冽的天下。
而這一切,做起來又是那么容易,只要一刀下去……屠染的目光鎖定鐵索橋上的鐵索。不不不,一刀是解決不了的,如此長的鐵索橋,縛在橋邊的巨大鐵石柱上,其實是同石柱連為一體的。
“駕——”屠染驅(qū)策白馬上了鐵索橋。山澗冷風吹動屠染滿身紅衣。翩躚得像紅色的彩蝶。
“他跟來了。”馬車里,秦無衣感受到鐵索橋上因為白馬的馬蹄踏動而產(chǎn)生的動蕩,斷言。
“的確。”
“他好像也沒做什么壞事。”秦無衣道。
“所以你后悔了?”
“是有點。”
黎湛渾身寒氣一涼,卻聽秦無衣緊接著道:“死太快太容易了,有點沒勁。”
黎湛的唇角這才扯開一個笑意,隨即道:“死不死得了,還說不準呢。”
“誰知道呢?只要不妨礙咱們接下來的計劃,死活都不重要了。”
“對咱們不重要,對寅生卻重要。”
“寅生?”
“難道這當中有什么故事?”
“寅生的父母一家,都死在屠染手中。而且寅生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屠染功不可沒。”黎湛緩緩道。多年前將寅生救下,也是機緣巧合。寅生滿門為保守姬氏一族秘密而被屠染蓮花教用毒,除了被他救下的寅生……
馬車載著秦無衣和黎湛終于上了對面山崗。鐵索橋這頭七具尸體鮮血還未流干。屠染來到鐵索橋的后半段,眼看秦無衣等人的馬車就要消失在視野,屠染卻突然后脖子一涼!
六個人,秦無衣一行人是六個?
七個?!
屠染猛地回頭,只見橋那頭一把斧頭高高舉起,正是悄然繞到屠染身后的寅生。
“鏗鏘!”
寅生一斧頭下去,鐵索橋晃了一晃,白馬一驚,揚起長蹄險些將屠染一下子陷入深淵!
屠染咬牙,一個運氣從白馬上脫身,腳踩鐵鏈便朝橋的另一頭掠去!
那是同命運的一搏,屠染從來沒有入今日一般如臨大敵,也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覺得死神就在撫摸他的衣角!
“鏗鏘!”又是一斧頭下去,寅生用了內(nèi)力,鐵索橋一頭斷了!百來丈的鐵索橋叮叮當當響成一片,那白馬掙扎了好一陣,卻還是猛地翻身,朝深淵下跌落——那種頭朝下的絕望姿勢,連寅生邊上的小白都忍不住捂住眼睛不敢看。
秦無衣的暹羅雀卻在邊上沒心沒肺地拍著翅膀:“砸得好,砸得好!再用力點,將這個討厭的娘娘腔一起掉下去掉下去!”
這個屠染,為了研制毒藥,可將她們這些珍貴的暹羅黑雀捕殺了不少,長足以來她們這些王族貴雀都快滅絕了!
屠染腳下本點著鐵鏈,忽然脫力,整個人便往下掉了一掉!
再看鐵索橋那頭,明明只有兩丈遠,若在平地可借力,這點距離不算什么,但此刻卻成了生與死之間的距離!
寅生并沒有回頭看,他只是來到鐵索橋的另一端,猛地又是一斧子下去,又加了一成內(nèi)力,全家人的仇,如今就要得報!
好容易穩(wěn)定下來的鐵索橋再次晃蕩,屠染穩(wěn)住身形立即不敢怠慢。從前看著不起眼的小娃娃,如今竟然成了屠命的修羅。那堅定的動作一下又一下,絲毫不留半點情感。
紅衣翩躚跳躍成鮮血的顏色,艷陽下屠染幻化成一道凄美而艷麗的紅色,鐵索橋猛地從寅生這頭斷開——他終于抬眼看向那頭失了力的屠染順著鐵索橋往下跌去!
然屠染雙眸一瞇緊緊地攥住鐵索,順著鐵索朝對面的山壁上砸去!
“咣當!”屠染雖重重地裝在山壁上,但他回頭,狠狠地看著對岸的寅生,顯然有些得意。想不到吧,鐵索雖斷,寅生卻只能控制一頭,他借力而活,絕處逢生,也是天無絕人之路!
他只需借著鐵索爬上山崖,便可重獲新生。不過損失一匹白馬而已,又如何?
屠染咽下因為撞上山壁而從內(nèi)涌出的腥甜,奮力借力往上躥。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鐵索上傳來一陣陣輕微的震動傳來,而且那震感越來越大!
寅生抬眼,早已等在對岸的云姑等人正在奮力將另一頭的鐵鏈鑿斷!
“不……”屠染看了看腳底下無底的深淵,又抬頭看頭頂上的藍天,手中著力腳下等著懸崖上凸出的石塊,奮力朝上!
然一切還是太晚,之間那鐵鏈子猛地一斷,整個鐵索橋帶著屠染朝著谷底墜落……
*
“死了?”
夜降臨的時候,寅生終于同秦無衣等人回合。
寅生看起來比往日還要沉默。秦無衣問。
“不知道。”寅生搖搖頭。
秦無衣看著寅生上樓的背影,看向黎湛:“他這是怎么了?”
“讓他靜靜吧。悼念家人。”黎湛拍拍秦無衣的肩膀,領(lǐng)她上樓。
*
由于從近路而過,黎湛等人果然比預期要早到天黎大半個月。彼時朝堂上收到的軍情不下一處,待黎湛重新座上龍椅,恒源大陸的戰(zhàn)局已然揭開帷幕。
“啟稟大王,南楚軍隊聯(lián)合南楚周遭小國,北漠烏石等也已經(jīng)結(jié)成盟軍,只待南北夾擊我天黎,請我王盡快集結(jié)軍隊隨時迎戰(zhàn)。”左丞相左思率先奏道。
“臣愿率領(lǐng)西北大軍鎮(zhèn)守西北邊疆!”
“臣愿領(lǐng)北君抗擊北地各國聯(lián)軍!”
“臣愿帶西南兵力抗擊西南賊寇!”
“臣……”
朝堂上紛紛然一片出戰(zhàn)之聲。
黎湛細細地聽著,右手食指和拇指不自覺摩挲起來。秦泱一戰(zhàn),讓天黎之將看到了希望,如今各個勇猛,士氣當頭。腦海中恒源大陸的底圖平鋪而開,漸漸被領(lǐng)走的將領(lǐng)插上一支支紅旗,只剩下南楚一頭,卻無人敢站出來。
“允。”黎湛揚聲,一錘定音。
“只是南楚之地……”
黎湛此話一出,本熱鬧的朝堂頓時安靜下來。如若征戰(zhàn)小國,這些人都是無有問題的,但南楚,那可是戰(zhàn)北冽的地盤。誰人不曉得戰(zhàn)北冽在戰(zhàn)場上的作風?向來狠戾,用兵詭詐,是以位列恒源大陸四大戰(zhàn)神。
而另外的三個,便是黎湛、荊天羽,和南軒的左國師君晏。
如此一來,要想打得贏戰(zhàn)北冽,除非這四個人相互對抗,方可見輸贏。
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御駕親征,如此,眾臣紛紛看向一直沉默在朝堂上的荊天羽。
但見那少年身材頎長而高大,只是不知從何時起,從前瀟灑風流的戰(zhàn)神也開始有些郁郁寡歡。如今到了戰(zhàn)事開打之際,他卻半晌都不出半個音。
“荊小弟,你這是怎么了?”
退朝之后,老康王忍不住將荊天羽拉住,悄悄問:“立功的機會來了,你怎么,倒不積極起來?難不成,你要老夫這把老骨頭再上那戰(zhàn)場不成?”
荊天羽抿著唇,也不知道看哪里,揚揚眉張口剛要說什么,末了還是只拍了拍老康王的肩膀:“再說吧。天黎這么多猛將,也不是非得我上不是?喝酒去了。”
“喝酒,喝酒,你怎么現(xiàn)在成天家喝酒?也不知道是誰嚷嚷著還是當初行軍的日子舒坦!”老康王追了兩步,卻哪里追得上荊天羽的步子?只好放棄。
且說荊天羽出了皇城,徑自奔向任廣白的貴祥酒樓。彼時任廣白恰好在,酒過三巡,任廣白才一張嘴要說話,荊天羽便舉起酒杯:“誒,今天只喝酒,不談公事。如果你也是說客,那就免了!”
“什么爛七八糟的就說客?”任廣白面色一頓,隨即不動聲色地給荊天羽滿上酒,“我只是想問問你,聽說你妹妹終于肯嫁人了?”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