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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的字跡倒是瀟灑,同貴祥酒樓牌匾上的題字同一個筆跡,是任廣白的。
“上頭說了什么?”秦無衣湊過去,但見那紙上白紙黑字寫著:謠言因戰而起,天下戰亦將因戰而起。
上頭的三個戰,其中兩個是指戰北冽。
黎湛兩根纖細的手指將那紙片輕輕搓一搓,那些紙片便都化作灰塵飛落。
“看來戰北冽還是被咱們逼急了。”秦無衣說這話,倒是沒有半分害怕的意思。任廣白用語簡單,但她和黎湛都是明白人。這“謠言”自然指的是她身上有一份什么天下第一寶藏鑰匙或者藏寶圖的——雖然的確有此事,但不至于一個月傳遍天下的。
而“天下戰”指的便是近日她和黎湛受到的信報中提到的,天下各國蠢蠢欲動,南楚因為被天黎退婚,怒而有意發兵,遂聯合天下除秦泱以外的各小國意欲討伐天黎——
——“所以你該曉得那些謠言真假,至于秦泱……”
秦無衣笑著搖搖頭,制止了黎湛的解釋:“什么秦泱被天黎所滅,不過是你替我王兄將王權暫時保管罷了,云姑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黎湛輕笑,目光輕柔。得無衣若此,他也少許多操心。這個女人的聰明,有時候遠比他想象的要厲害。若說秦無衣沒有一顆七巧玲瓏心,他可就要不依。
若有人還說這樣的女人是來“投靠”他黎湛,那么那些人也實在是瞎了眼了。
秦無衣黑木崖下來之前,的確是未曾恢復記憶,但自打那日在貴祥酒樓玉佩亮起的一刻,二人心意相通心照不宣,秦無衣看透了整個棋局,便到驛站陪他演了這么一出好戲給戰北冽看,也讓那一直自認為掌握一切盲目自大的戰北冽瞬間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別人盤中棋子而已。
籠中雀。
而籠中雀若是怒了,也是會采取一些行動的。
比如此番天下眼看即將興起的新一輪戰亂。不過都是為了利益。數百年的和平,不過因為姬氏一族圣女的沉寂而沉寂。而今姬氏一族圣女復位,自然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其實云姑如果不說,你也能猜到不是?”黎湛看著秦無衣,嘴角掛著了然的笑。
“畢竟現在接管秦泱的可不是黎胤么?你早就安插在秦泱的你的眼線,天黎質子?”
黎湛點點頭,果然什么都瞞不過秦無衣的眼睛。
“至于那藏寶圖……”
黎湛忽然舉起兩根手指,制止了秦無衣的話頭。窗外似乎有些動靜,秦無衣也感覺到了。
黎湛一個眼神,木影得令而去。
窗外連同屋頂上,幾名蒙面人正手執武器等待帶頭人的一聲令下,便向屋里沖去。
天黎王黎湛帶著秦泱公主,亦即現在的天黎王后秦無衣就在這屋子里吃飯,而秦無衣身上有著天下第一寶藏的藏寶圖,這一筆買賣,無論如何都劃算。
帶頭趴在窗口聽了一會兒,屋中似乎沒有什么異動,便慢慢舉起手來,然他的手指才將下了攻擊令,窗子猛地“砰”得一聲從里頭被打出,正打在領頭的人的鼻子上!
一陣鼻血流下,來人用力生猛,若不是后來的人扶住,領頭的恐怕就要掉下去!
街上的人才發現上頭的動靜,頓時亂做一團。而放眼望去,那個窗口和屋頂上猶如螞蟻一般,早密密麻麻包圍了一群黑衣人。
“看來戰北冽安全抵達南楚,而且部署得不錯,都有先鋒軍來打頭陣了。”秦無衣似乎還沒吃飽,穩坐桌邊從容對黎湛道。還似乎心情很好地夾了個菜遞到黎湛碗里。
隨即又想了想:“這菜似乎有些涼了,要不吃點飯后甜點?”
黎湛亦點點頭:“好主意。恐怕這些不都是戰北冽的人,他不會讓自己的人先來送死,只可惜了這些炮灰。”
秦無衣輕笑,這“炮灰”二字,還是黎湛從她這兒學過去的。她瞥了眼窗口處同火影寅生等人纏斗的此起彼伏的黑衣人,人人手中都是一把明晃晃的彎刀。
那彎刀秦無衣再熟悉不過,從前在秦泱的時候,她還是公主,便有人持著這彎刀來刺殺她。只是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這東西的主人是誰罷了。
這東西里面鐫刻著猛虎繡花,一面鐫刻著蓮花托月,倒當真是騷包極了。
“戰北冽還想用這東西來迷惑我,險些就被他成功了。”秦無衣回想起在青城驛站的時候刺殺她的那個刺客,當時秦綠蘿還沒有死,當時雪盞也沒有死,當時葉飛霜還不是黎湛的“朋友”,戰北冽便安排了人故意刺殺她,用的便是這彎刀。
當時還不知道姬氏一族圖騰的她,看到那蓮花托月,又看到黎湛馬車中的蓮花托月燈盞,差點以為那兩者有什么聯系——畢竟當時,她還只是同黎湛初識。
而后了解越多,她越發否定了那個戰北冽想要強加在她意識中的猜測——黎湛打從一開始就是在保護她,愛她都來不及,如何會害她?
黎湛卻輕笑:“我都知道。”
他自然都知道。自從他只身前往天黎——甚至是在他只身前往天黎以前,他將黎胤派往秦泱當做質子的時候,他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而他唯一漏算的,便是秦無衣當真會舍命來救他。他也都算好了,保得秦無衣恢復白蘞記憶,就算犧牲一個他,又算什么?
“天下,我為你奪取,便也可為你舍去。”
如此一來,他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秦無衣回應著黎湛的表白,眼中的溫柔,如清晨的霧,化不開。
而窗口激戰的那些黑衣人簡直就要吐血——請里頭的兩個主人公能不能正視一下外頭還在死命流血的這些人?就這么當著一場廝殺,互訴衷腸,也太氣人了吧!
那個帶頭的看著屋子中的秦無衣,眼中冒著綠光。都說這秦無衣天下絕色,如今只是一個側臉,果真能迷倒眾生的。也不枉他死了這么多兄弟。
就算沒有藏寶圖,這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恐怕也值得一搶!
然未等他實施他所想的,屋子中猛地掣出一根細長的玉筷,風馳電掣一般下一刻便扎進那領頭的脖頸。
黎湛渾身冷氣坐在桌邊,緊緊地抿著薄唇。
找死,竟然覬覦他的女人!
秦無衣面不改色:“這等小角色,還勞煩夫君動手,當真是他的榮幸。”她曉得黎湛為何生氣,她也感受到那人對她不敬的目光,若是黎湛不動手,她也會動的。
這樣的男人留著,只會禍害人。
“還是為夫動手的好,免得累到夫人。”黎湛很是配合地同秦無衣一唱一和,將外頭激戰中的黑衣人們又是氣倒一片。
而沒有了領頭人,那些黑衣人瞬間都像迷失的群羊沒了方向。附近的行人全都能躲的躲,能逃的逃。黑衣人很快全軍潰散,有的裝作百姓想要逃走,都被火影等暗衛一手一個解決了。
秦無衣手中一塊軟糕將將消滅,火影已然落在屋中:“啟稟大王,王后,螞蟻已然清楚,一個不剩。”
“很好,”黎湛的語氣卻無半分波瀾,“洗鍋。”
“是!”火影話音剛落,便又消失在窗口。不多時街上的黑衣人尸體盡數不見,連同街上窗口的血水也都被灑掃干凈。如果不是空氣中還來不及散開的血腥氣,恐怕沒有人能想象方才這個地方進行了一場激戰。
“吃飽了?”這頭黎湛關切地問秦無衣,仿若方才的腥風血雨不過是一陣急雪。
“嗯,”秦無衣起身,眼角瞥見對面樓中一抹稍縱即逝的紅色,“走吧,這地方有些晦氣。”
不多時街上已然恢復秩序。等黎湛的馬車消失在街角,對面窗口才露出打斷紅色的衣裳。
那如玉公子一身紅衣如血如殘陽,雙眸憂郁而惹人憐惜。然忽然閃過的殺機,卻將意欲上前搭訕的女子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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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開始反攻了。明天開新文,如果審核過了,就該是《國師難惹女王快逃》,是一個高冷國師和穿越女神偷冤家路窄斗智斗勇的故事,敬請跳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