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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說不見了么?”馥太后涼涼的語氣,頓時將年姑姑的心口一抖!
是了,馥太后問的是,這夜明珠呢?并沒有就指明著夜明珠就是不見了的……這……
“母后,想來年姑姑在您的宮里也算是個老人了,說不定是早就聽說夜明珠不見了也未可知……”左爰一直不發話,這會兒卻忽然跳出來替年姑姑說話,年姑姑有些迷糊,但抬眼間左爰的面目倒是和善,似乎就是個和事老,有意要幫她。
這和馥太后冷然倒把表情簡直成了對比。年姑姑來不及想其他,順著左爰給的臺階便下:“沒錯,太后,身為您的掌事宮女,自然得為您事事留神。雖然奴婢身在御膳房,但奴婢卻時刻都留意著仁壽宮的動靜,所以才會知道這夜明珠不見了的事情……”
那頭一聲輕笑,卻是左爰。
年姑姑心頭更是一慌,抬眼間,正見左爰從寬大的袖子里取出一只精致的榆木匣子,上頭精致地雕刻著的不是南楚國花杜若又是什么?
年姑姑頓時傻了:“這……這是……”
“年姑姑您倒是盡職盡責,這夜明珠也不就在這兒么,您怎么就知道這夜明珠不見了?難道這夜明珠是您拿了,去給了什么人不成?”左爰這般暗示,如果年姑姑還不知道哦啊怎么回事,那就枉她這么多年在天黎后宮摸爬滾打了。
“怎么可能?”年姑姑尚沉浸在不可置信當中。她明明打開查看過,才給戰北冽送去的,怎么會……
“這東西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左爰將那夜明珠收回,而后看向跪在地上的年姑姑,“你從霜天曉手中接過的,就是個假的。真正的夜明珠,霜天曉怎么會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拿出來呢?那么多人看著,豈不是引狼入室?”
“這不可能……”年姑姑這回說的不可能,是她偽裝了這么多年,怎么會棋毀一招呢?也才想起來,左爰方才看著像是給她臺階下,其實就是引著她往陷阱里跳呢!
“來人,將年姑姑拖出去!”馥太后見事態已然明了,便猛地喝道。這顆戰北冽的棋子,在她的身邊隱藏得足夠多年了,若是趁著黎湛還沒離開天黎不鏟除,將成為很大的后患!
然年姑姑卻猛地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看著馥太后,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把晶亮的匕首:“既然你已經發現了,那就去死吧!”年姑姑一招快準狠,前一秒才看見拔刀,下一秒便見那匕首已然到了馥太后面前!
左爰面色微微一變,一邊喊著“護駕”一邊迎了上去!然年姑姑的動作哪里是左爰快得過的?那匕首眼看就要刺向馥太后的心房!
就在這時,只聽“噗”得一聲,一把長劍猛地從年姑姑身后刺穿。年姑姑的動作猛地一頓,那匕首距離馥太后的心房不過一寸之差。馥太后忙往后一躲,年姑姑使勁往前一扎,也只是扎到了撲上來的左爰的左臂。
年姑姑嘴角流下了黑血。瀟然劍,上頭泛著的藍光,便是劇毒之光。葉飛霜進得殿來,將那長劍拔走,看也不看殿中亂做一團的情形,轉身出殿,一個掠身消失在視野中。
“爰兒……爰兒你沒事吧?”馥太后怎么也沒想到跟在自己身邊的年姑姑竟然會功夫,而且下手這么狠,左爰要不是撲過來,這下子倒下的可就是她了。而左爰左手上“撕拉”一聲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鮮血從棉絮中透出來,看來左爰這次傷得不輕,上回剛剛流產,這下又受了傷,還不知道怎么樣呢……
“來人吶,叫御醫!”馥太后著急地大喊。
不多時太醫了,查看了左爰傷口,也不過就是傷口深了些,都是些皮外傷,好在年姑姑的匕首上并沒有毒,包扎好傷口,便將左爰送了回去。
然戰北冽那頭卻看著那假的夜明珠恨地摔盒子!該死的黎湛,竟然又耍了他一道!
日子很快便到了出發去南軒的這一天,偌大的馬車載著黎湛和秦無衣便出了天黎王宮。到了城門口,立即又有荊天羽等人一起來集合。
秦無衣掀開車簾,但見人群中似乎多了一個人,并不在計劃當中,是個穿戴整齊的白凈少年。
細看,才發現是荊天羽的妹妹荊裳兒,故意在臉上易了容,乍一看竟然認不出來了。
秦無衣放下車簾:“她怎么也來了?”
黎湛彼時正翻看著此番出行的路線,最后過一遍腦子。他嘴角一勾:“你可聽說近日荊家忙著嫁女?”
秦無衣眨眨眼,頓時明白了:“那就讓她跟著吧,也好躲一躲。”
荊裳兒,算起來也是及笄的年紀。女孩子一旦到了及笄的年紀,就可以嫁人了,若是久未定親,人家便會以為是女方的問題,若是想要再嫁,可就難了。
可是荊裳兒,顯然不是個早婚的主兒。或者說,人家的心上人,不在這次提親的人之列。
“要說起荊裳兒,當真是個妙女郎……”秦無衣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道。
黎湛那頭卻忽然抬起頭來,眼神中頗有些危險:“你這是在夸女孩兒,還是男孩兒?”
秦無衣一愣:“女孩兒啊……”
“那就好……”黎湛這才放心地低下頭去。若是夸男孩兒,荊天羽長得倒是有幾分像荊裳兒……
馬車開動,然卻有幾道身影同黎湛的車隊背道而馳,幾個起落,便來到天黎后宮。
天黎的天字號牢房陰暗而潮濕,長長的甬道擠滿了各種腐臭菌群,兩邊的牢房中不如人字號牢房的吵鬧,一個賽似一個安靜。這里關的都是機密的死囚,家屬都難得來看的。
然而一道烈烈白衣卻在這陰暗的牢房中若一個幽靈飄來。
漸漸朝甬道的最深處探去。他手中的蛇頭手杖吐著猩紅色的蛇信子,仿若當真有什么殺氣從中而出,那人的手仿若只有骨頭,細長額蒼勁有力仿佛鬼爪。
然此人卻有著一張絕世而陰詭的臉。他的五官是立體的,他的眼眸是銳利的,偶爾泛著帶殺氣的紅。而他的嘴角,仿若用最薄的刀片割開似的,大多數時候都微微向右上角傾斜著,表示這他對這個世界的蔑視。
牢房到了盡頭沒有路了,只有一堵灰霉的墻,長滿了蠕動的疽,然在戰北冽眼里看來,卻是一幅生動的畫面。任何的**和死亡,在他的眼里,都看為美。
而白色,象征著死亡,所以他總是穿著白色的衣裳。而紅色,代表著鮮血和殺戮,所以他總是帶著他的用人骨做支撐的蛇頭手杖。
用手杖揮開面前的墻壁,果然發現了一間牢中牢。
牢中牢更加灰暗不堪,一眼望去,竟看不見邊際——全都是黑暗,所以沒有邊,沒有盡頭。
然而這里頭卻有呼吸聲。戰北冽憑著高深的聽力分辨著呼吸傳來的位置,舉起手杖,對著那艱難吐露呼吸的活物,嘴角殘忍一勾,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殺意——!
手杖猛地戳向那人的心臟,快,準,狠!
只聽“噗”得一聲響!鮮血……未曾流動。
戰北冽那人骨做成的手杖正在瘋狂地吸食著那人身上的鮮血,漸漸染紅了手杖末端。那人流出的血液,未曾滴落地上,盡數被那人骨吸收……
不多時戰北冽猛地將手杖抽出,退身如同來時一樣悠閑地出了天牢。等到天光將他渾身映亮,他手中的蛇頭手杖已然恢復枯骨色澤。末端只顯現黑紅——多少人的鮮血,才會涂染出這么一個顏色。
“國師!”守在門口的手下見戰北冽出來,便上前招呼。
“嗯,可有異動?”戰北冽的白色衣袍被天牢附近的陰風吹響。
“回稟國師,并沒有,”下人顯然有些高興,“今日這天牢中很是安靜。這些人被我們放倒了以后就再也沒有人來過!”
“什么?”戰北冽卻猛地覺得不對勁。再也沒有人來過?這同黎湛辦事風格完全不符合。就算沒有明著的人來,暗中的隱衛也不該沒有動靜才是!難道,黎湛給他擺了一道空城計?!
此空城計非彼空城計,天牢中那么黑,他只是憑著線人所提供的線索殺的人,說不定,根本就是不是雪盞!
而去往南軒的馬車上,秦無衣正撐著下巴欣賞黎湛的“美貌”。
而黎湛,抽空看了她一眼。最近真是發覺越來越沒事干的時候,秦無衣越來越喜歡盯著他看。若不是他看向她的時候,她總是沖著他笑,他都以為她只是對著他的臉發呆罷了。
“我有那么好看?”黎湛復又低頭。雖然說了允許秦無衣看一輩子,可總是這么**裸直勾勾地盯著,眼睛不酸么?怎么看怎么覺得怪怪的。
“好看……”秦無衣仍舊保持著托腮的姿勢,“誒,你說,戰北冽真的會中你的計么?”
黎湛揚揚眉,果然不是都在看他。
“會。”一個字,充分顯示出了他的自信。
“你怎么這么肯定?”
“戰北冽的性子極其自負,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像是傻子,”黎湛輕笑,卻不帶有半點諷刺,只是就事論事,一字一句似乎也并不帶著個人感情,然就是這樣不溫不火的評價,估計戰北冽聽到的話,才會覺得更火,“但他又極端多疑,認為任何人都可能算計他。所以,只要給他設置幾個奇怪的關卡,他就會照著你所預定的走向而去。”
“所以你早就把雪盞移走了?”秦無衣早就在想了,黎湛若是走前沒有安排好一切,那就不是他的性子了。只是他什么時候偷偷做了這一切,方才才告訴她。
“當然,”黎湛將手中的路線圖合上,閉上眼睛,所有的路線都在腦子里回放了,“煉秋霜也不在原來的地方,有的戰北冽找了。”
天牢那頭,手下人只見白影一閃,戰北冽又往天牢里走了一趟。只不過這回,就沒有上一次的從容和淡定,倒像是一陣羽白色的陰風,從地獄吹來,一直吹到天牢的盡頭。
劃開從手下人懷中撈走的火折子,戰北冽看見牢房中一個被他捅死的女人,長發及腰遮面,渾身傷口凌亂不堪,還散發著一股子難聞的味道。
這人,早就已經死了!
戰北冽的胸口不停地起伏著,經歷過上一次被黎湛耍得團團轉,想不到這一次,他又被黎湛先行算計了!
四顧牢房,只見是個小小的密室,地上鋪滿了干草,但此刻看起來十分凌亂,地上還似乎有拖動人體的痕跡,有血痕,一直延伸到一面墻底,那里的血跡,是往縫里流的。
戰北冽將那火折子對準縫隙,豎著耳朵聽了聽,果然,這面墻的另外一頭,是另外一個更為隱蔽的暗室!原來,黎湛早就將雪盞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戰北冽探索著這面墻,果然在墻面上看到一個凹洞,中間似乎有個手掌大小的按鈕,伸手一按,果然墻面開始移動。
“哐當!”
然這聲音卻不是面前這堵墻移動的聲音,戰北冽回頭,他來時的那堵被他輕易推開的墻,被他親手用機關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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