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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投影,映不出他的顏容。素影聽著那叩門之聲,仿佛叩在了她的心門。
看著這道影子才會明白這二皇子與蘇小北真的如同一人。她在房內,二皇子在房外。相對無言,隔著那道房門,她的心越來越緊。好似回到了中都城中,她在房外,蘇小北在外內。她調笑,蘇小北沉默。但那道門終究是開過一次,也打開了她沉寂已久的心房。
素影突然在想,為什么這二皇子不再聰明一點,哪怕說出個只言片語也好。
可人還在屋外,她的心便不能平靜。蘇小北等了許久,終是開口。
“在心間,如何能逃。”
素影再不管不顧,一把打開房門,趁著這燭火看著那張笑臉。她好想伸手,哪怕只能觸及邊角。
是你么,蘇小北。
在她晃神之際,只感覺被一把抱起,二皇子的手放在她的腰間。她的手摟著二皇子的脖頸,一如往日。她有些羞恥的閉上眼,可心中那侵襲而來的渴望,那夜的溫暖已經將她打得潰不成軍。
放縱是人的天性。
她閉上眼,想的全是蘇小北。
羅床之上,帷幔垂下,朦朧燈火映人臉龐。蘇小北靜靜的看著眼前人,這一次再沒有粉白溝壑,他看的是那張有些憔悴的面頰,帶有幾分酡紅和輕微的掙扎。素影睜開眼,可惜不是那張面龐,玉手輕輕一點,燈火熄滅。在夜色里,他更像他。
不負心中所思,不負往日舊恩。
這本是極難。孤獨的人想要活下去總是需要一些念想來支撐,這個夜里素影真的做好了準備。雖是有些倉促,但她并未拒絕。這是她最后一次償還孟海川的恩情,用她守了十多年的身子,當然還要違背心中那如泉涌的思念。
她想,蘇小北若是知道會體諒她的,會理解她的。哪怕蘇小北知道之后,或許并不會在意,但她在意。
難得有情人。
那夜相擁的溫暖讓她忍不住一次一次,一絲一絲的回味。她要的不多,能與他相遇,便是幸運。那日在中都城里,她沒有急著挽留,也沒有急著哭泣,她只是將一片真心鎖住,讓她那卑微的愛留在原地。哪怕再無相逢,但畢竟曾經出現。
她終是伸出手放在二皇子的面龐之上,輕輕一碰。她還有貪戀,貪戀著一點幸運,眼前人若是蘇小北。
她閉上眼,嘴角帶笑,好似一朵嬌嫩的青蓮。她在笑,因為在夢里她會與蘇小北相遇。或許不需要夢,她的腦海里本就全是他。
蘇小北還是那個蘇小北,將內心的渴望和欲念深深藏起。就算他現在很輕佻,很張狂,很不可一世。可面對素影,這個故人,他想相擁就好。
原本已經做好準備的素影發現半天都沒有動靜,就連那摟著腰間的手也格外老實,格外熟悉。她睜開眼,沉穩綿長的鼻息,微微皺起的眉宇,如上次那般,眼前人又一次很踏實的入睡。這樣的感覺,真好。
……
極北之地的一處寒山上,一襲白衣趁著月色看著飛來的兩只白鴿,抿嘴輕笑。
這是他的規矩,他白衣定下的規矩。寒山之下并無多少人煙,倒是養了一群白鴿。江湖之中想要白衣去死的人很多,或許他們本無仇怨,也無瓜葛。素未謀面的兩個人,一個人卻是想著要殺死另一個人。
因為威脅,那毫無緣由的威脅。人心便是如此,殺手總是讓人唾棄卻又畏懼。
白衣如今只是五境中期,可他的劍卻能殺六境之人。若是等他一日一日的成長,誰敢保證他白衣的劍不會在有朝一日無不可殺之人。人都會犯錯,都會有那么一兩個所謂的仇家。那么白衣或許就是日后仇家找來的一把劍,還是一把令人惶恐不安的劍。
所以他定下了規矩,每月只接一單。在這寒山腳下,白鴿是他所養。來人只需要將暗殺名單和暗花寫在信紙上放入白鴿腳下,便自會送上山來。曾經有人試過偷偷上山,但無疑是撲了個空。這座寒山,就像是白衣的家,每一處都會有他特別的印記。
這寒山之后,便是那北霜天。白衣將家門安在北霜天的門前,真是叫人說不清楚誰才是誰的家門,誰又是誰的靠山。
取下信鴿所帶的紙條,白衣的臉色卻是莫名一喜,暗道一聲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