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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揚皇城滿朝文武,黎民百姓在這一天迎回了他們的二皇子。可這還顯然不夠,蘇小北用甄天河的一跪,白馬的一死,外加一句跪下,一句免禮告訴了這座皇城一個道理。他蘇小北不僅需要他們的恭迎,更需要他們的畏懼。
他不怕人心有怒,更不怕暗中流言,他就是這般蠻橫這般沖撞的回京。
他來,你迎。他走,你送。
這皇城之中有一處鐵鋪,開了整整十八年。
鐵鋪之中只有一個鐵匠,渾身黝黑,茂密的胡須將他整張臉都遮了個嚴實。除了一雙渾濁的眼睛之外很難看出此人是何面容。十八年來,他每日辰時開張,申時打烊,不早不晚。他在這座城里呆了十八年,始終沒能融入城中,也或許他本就不想融入。
昨天蘇小北進城之時,他放下了手中活計,怔怔的看著蘇小北的面龐,有些出神。直到那背影遠去,他才又重新打鐵,一聲比一聲更響,一錘比一錘用力。
平日里門可羅雀的鐵鋪,今日卻是來了一個老人家。
“我說你這手藝,打了十八年鐵,還能打不。”
那鐵匠抬眸看了一眼,也是沒理,只顧著揮打手中大錘。那老人精神矍鑠,看著這大錘一錘一錘的揮下舉起,沒來由的說了一句。
“昨日見到故人之子,怕是心有不安吧。”
錚的一聲驚響,那大錘落下之后便再沒揮起。鐵匠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看著這老人面色沉穩,不帶半點火氣。
“老人家是這城里人。”
“城里城外,反正都是在這城里呆了不少年頭。重要的是,我們是自己人。”
鐵匠嘴里咀嚼著自己人這三個字,一把將大錘扔下,朝著屋內而去,那老者則是緊隨其后進了屋里。心里想著打了十八年的鐵,還好還有點脾性。
內堂之中,鐵匠從床底下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握在手中,眼中有些陰翳的看著那老人家,好似隨時都可能拔刀相向。
“你窩在這城里十八年,每隔三年便去抹一顆腦袋。不過都是些無足輕重的小東西,就算你再折騰上二十年,你也報不了仇。”
鐵匠聞言,心中大驚,暗想他這十八年里竟是活在別人的窺視之下,不由得沉聲問道。
“你怎知道。”
“想知道便自會知道。何況你方啟云二十年前好歹是邊關猛將,少年得志。只是不知道如今你還剩幾分棱角。”
鐵匠終是動容,雙眼之中盡是追憶之色。二十年前他不過二十五歲,乃是蘇靖康手下最年輕的邊關將軍,深受器重。他曾在見過蘇遲媚兩次,一次是在蘇府做客之時,當時他便一見鐘情。而后蘇遲媚去過邊關一次,對他也是芳心暗許。二人可謂是情投意合,只是當時正值交戰,未曾言明。
待到邙山會盟之后,他留在了邊關,想著除夕之時便回京向蘇靖康提親。可哪知道就在那短短的時日里,蘇靖康便受人陷害,蘇府上下也是被殺個干凈。當他收到消息之后的兩個月,邊關便傳來了消息,方啟云不顧軍令,孤身前往騰龍大軍駐扎的地方,萬箭穿心而死。
兩年之后,方啟云徹底的被人遺忘,而這皇城之中卻多了一個滿臉胡須的鐵匠。
往事歷歷在目,他雖與蘇遲媚相識甚短,但卻情根深種。如今再度想起,不禁虎目含淚,他三年殺一人,就算殺上百年,也殺不完當年那些趨炎附勢的無恥小人。
“棱角不剩多少,但這把刀還能殺人。只是不知道你憑什么說我們是自己人。”
那老者見方啟云身上殺伐之意不減,反而脫離了戰場之后,修為高深了不少,當即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
“這二皇子回京,做的便是要殺人。他是蘇府獨苗,你若是想幫他便得主動找上去。不過想要讓他信你,你就得拿上這枚玉佩。至于老朽,當然是二皇子這邊的人,不管城外城內,老朽要做的都是讓二皇子能平平安安的出得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