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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亮未亮之時,蘇小北終于醒了過來。感覺到手中柔軟,有些貪戀的沒有放開。他與素影之間只有半寸的距離,他睜眼的時候便看到了那雙明亮的眸子。
素影,又是一宿未眠,她整整看了蘇小北一夜。
“將這個送給我,當做這一夜的補償。”
素影手里已是拿著一塊玉佩,正是李巡風送給蘇小北那塊。
她不過是想留個念想。
“現(xiàn)在不行。”
素影沒有多問,又幫他重新系在腰上。
現(xiàn)在不行,這便是最好的念想。
蘇小北起身,湊到素影的耳邊輕聲說道。
“今天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要出來。”
素影點頭。
“其實你可以多穿一件衣服。”
蘇小北有些尷尬,眼神還是忍不住在素影露出的粉白溝壑上流連了很久。素影用手擋住,輕笑說道。
“你喜歡便好。”
……
今日的天氣有些沉悶,壓抑。天幕之上,涌動不安的烏云在狂風的鼓動下,漸漸沉積在一起,遮天蔽日。
洪荒塔外,孟海川等人已經(jīng)等候多時,隨行的還有六人,應該是五大家族的尊者長老。還有一個便是孟海川的女兒,林晚晴。
林晚晴隨了母姓,也就是那個畫中女子的姓氏。這在整個中都城都宛如一個笑話,因為她的母親只是一個青樓名伶。雖有才名,也不過是一介風塵女子。何況林晚晴的父親是孟海川,她的家族是中都陸府,而她卻姓林。
但她還是堅持了林姓,在所有人嘲弄譏諷,厭棄不解的目光下,她用著這個姓氏,足足二十年。如今整個江湖,整個天下都知道了這個姓氏,再沒有人敢有半點輕視。只因她已經(jīng)占據(jù)了風雨榜榜首足足三年。她的體內(nèi)不但留著孟海川和那風塵女子的血,還有金烏血脈,是為天賜。
匆匆從外地趕回城中,林晚晴的眼中帶有幾分疲乏之色。薄紗遮面,柳笠罩身,好似一個獨行天下的江湖俠女。有些孤獨,有些任性,但卻很是瀟灑。
蘇小北跟在千殺的身旁,看著孟海川等人,在林晚晴身上也只是匆匆掃過并未多留。昨天他睡得很好,但他的精神很差。心中難以平靜,在抬眸看了看洪荒塔上的那片天幕。烏云滾滾,遮住了他的視線,看不真切。就如那張大網(wǎng)束縛著整個天地,斷絕了仙路。
但雨終會落下,仙路也會重續(xù)。
孟海川看著千殺和李元,沒有多話,只說了一個請字。他的內(nèi)心同樣不安,因為激動,因為狂躁或是因為那被他壓下的絲縷擔心。但事已至此,他終究要目送著千殺李元上路。別的,日后再說。
“結界。”
千殺和李元并沒有他們想的那么緊張,因為這一天他們想了很久,也準備了很久。
“你等八人到百里之外。孟家主,你等便在三百里外。”
孟海川等人因這不能就近觀戰(zhàn)心中雖有不喜,但也沒有明言。千度和藍雨伽沒有遲疑,背身而去,到了百里之外。千殺見孟海川等人似乎不愿遠離,當即笑道。
“這是警告,也是忠告。”
兩大帝主全力一戰(zhàn),再行開天之舉,聲勢定然驚人。交戰(zhàn)之時,所攜動的天地靈氣也遠非旁人可以想象。劉三折手下的那名尊者最先移步,獨身而去。剩余諸人雖有遲疑,但也唯有照做。蘇小北還留在原地,肩上被千殺和李元輕輕拍了一下。
“活下去。”
還是這三個字,沉重的祝福,獨自承受。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已是沉沉欲墜的天際。
“入圣之后,我才舍得去死。”
低頭走入洪荒塔中,盤膝坐下,他如今能做的還太少太少。
眾人留步,八道靈光從那百里之外匯聚,籠罩這百里之地。放眼望去,無邊大海被千殺和李元踏在腳下,遠處點點青山連綿。這百里天地,除了那天穹之外,再無中都城半點影子。
半空之上,千殺和李元隔空對望,好似一把劍,好似一把刀。疾風驟起,吹得那滾滾烏云如千軍萬馬奔涌而前。隱有電光閃爍,轟鳴雷聲不絕于耳,天地擂鼓,果真不凡。
“起。”
一聲低喝,只見那腳下大海瞬時翻涌。濤濤浪潮之下,萬劍齊出。
身無長劍。
心有萬刃。
煮海凝千尺。
一劍向天來。
萬道劍影化作一劍之威,引得驚雷乍響,天地徹亮。
只手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