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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之內,蘇小北嘴角滲出血色,頹然倒地。一旁的李巡風趕忙上前將他扶住,以為是蘇小北輸了一招半式,不過也在情理之中。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元,似有征詢之意,但發現自己皇兄卻是面色古怪,當即有些猶疑的問道。
“如何。”
李元自然知道李巡風問的是什么,卻是不想多說。
“這幾日讓他好生修養,應無大礙。命人將那千年雪蓮碾碎給他服下,再加些修復壯大神識之物。”
李巡風想聽的自然不是這個,逼近一步看著自家皇兄,連連問道。
“皇兄,你倒是說說看,到底如何啊。”
“同境之內,此子無敵。越境而戰,亦有勝算。”
李元雖是沒說個誰輸誰贏,但無敵二字卻是分量極重,何況是出自李元之口。李巡風心中越發覺得此次賣一份人情給蘇小北,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當即朝著后院喊道。
“看夠了還不出來,帶小北下去好生歇著。”
原來是說要離去的李沐月一直藏身在后院之內,此刻聽聞李巡風點破,自然不好再藏。有些扭捏的進來,看了一眼躺著的蘇小北,俏臉微紅。
只是在她扶著蘇小北轉身離去之時,李巡風卻是將她拉住。目光在李沐月微紅的面頰上停留了許久之后才沉聲說道。
“相識就好,不可強求。”
李沐月明顯怔了一下,看著李巡風如那風中殘燭,心中涌上難言凄苦。她不能軟弱,她還要將整個帝國抗在肩上,替李巡風好好看著這大好河山。所以無言,轉身而去。
待到李沐月和蘇小北的身影遠去,李巡風抬起的手才突然垂下。他要多看幾眼,除了江山,還有讓他放心不下的李沐月。
李元將世間親情看的很淡,有了掛念,便會時常回眸,又如何一往無前。他知道李巡風的心思,也大致認同,但還是免不了開口。
“沐月是個好姑娘,但那小子絕非良配。他要走的路,本就孤獨。他要面對的人,世間所有。”
李巡風面色大變,往日的沉穩已無蹤影。心中有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李元更沒有等他開口。
“月余之后,我與千殺在中都一戰。此一去,絕難再回。”
兩句話,兩件事。李巡風佝僂的身子在此刻更顯矮小,大變將出,風云再起。可他不再是往日那個巨人,只是一個垂垂老朽,不禁顫聲問道。
“那這江山,祖宗基業。”
“再撐十年。”
李元只是用了這僅僅四字打斷了李巡風接下來要說的所有話。
“我此去之后會讓千殺暗中部署,有些子也到了該用之時。沐月雖是女子,但絕不輸尋常男兒,也可慢慢接管朝堂。十年之后,若是蘇小北還能活著,必將舉世無敵。到了那時,你也可以放心歸去。”
十年,再撐十年,李巡風真的不敢奢望還能有十年。
“離死不遠,哪來十年。”
“死了也得活著。”
……
翠荒樓于這十年間在奉仙大陸遍地生花,儼然成了江湖新貴。只是他們初入輝城之時,便有一人前來拜訪。說是拜訪,不過是來講些規矩給翠荒樓聽。
“咱家主子說了,諸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你們安安分分做生意,咱家不管。若是有什么其他不干凈東西,別說中都陸家,就是中都一城,咱家主子也會親自登門。”
那來人聲音有些尖細,如果鴨嗓,很是刺耳。不過翠荒樓的主事卻是給足了面子,親自送他出門。誰都清楚,這輝城的主子只有一位,便是武帝李元。誰也明白,沒有人或是勢力愿意讓李元抓住丁點尾巴,畢竟他不是個太過講理的人。
此刻翠荒樓已是賓客滿堂,靡靡之音不絕于耳。這燈火酒綠,夜夜笙歌之下獨有一人與這翠荒樓格格不入。觀其面相,不過三十出頭,但一開口卻顯深沉滄桑,彷如活了百年的老怪。他平日里少有外出,也不與旁人說話,就獨自坐著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若是有心之人便會發現,從他那位置望去,正好是那擂臺之處。
每當夜幕降臨,他便要上一壺小酒,坐在那個窗邊角落,自飲自酌。聽著這樓中歌妓唱的小曲下酒,當然他能到的遠遠不止小曲。
今日依舊如此,只是有個小廝趁著上酒之時附在他的耳邊不知說了些什么。他端著酒杯的右手送至口邊卻遲遲沒有喝下,左手放在臺面上,伸出一指輕輕叩打著桌面。突然停頓,左手緊握,酒一口飲下。小廝退去獨留他一人,忍不住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