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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年少之時,李元便與千殺在江湖之中相遇,還有這只被千殺帶在身邊的白鶴。兩人一鶴在那數(shù)年之間如影隨形,交情自然不淺。
還記得初次相逢,李元有些奇怪的問過千殺為何帶只白鶴隨行。千殺當(dāng)時磨磨唧唧的半天沒有答話。直到二人分別之時,千殺才說起這件舊事。
“仙人騎鶴,這都不懂。”
李元當(dāng)時就指著千殺大笑。
“不過是想出出風(fēng)頭,帶只白鶴,就真成了仙人不成。”
如今百年已過,昔日少年也只有看著今日少年,追憶往事。他們也曾年輕,自然喜好風(fēng)流。
蘇小北并不知這其中因由,有些楞楞的呆在原地,心里想著這白鶴當(dāng)真大膽。哪知李元卻是有些不耐,朝他喊道。
“你這小子站在門外,是要老夫請你不成。”
……
蘇小北這是第一次飲酒。
聞之醇香,喉中辛辣,舌尖回甜。蘇小北杯酒下肚,忍不住又斟滿了一杯。李元和李巡風(fēng)相視一笑,不禁取笑道。
“牛嚼牡丹,與白水何異。”
“晚輩無舊事,自然專心喝酒。”
說著又是一飲而盡,再度滿上。李巡風(fēng)見此,大呼有趣,蒼老的面龐上一抹笑意叢生。那褶皺山壑既是歲月留下的印記,也是匆匆舊事。而他,顯然有很多舊事。
“小友心性通透,今日不妨與我和皇兄一醉方休。這酒,管夠。這舊事,正好佐酒。”
他是國主,更是老人。心中舊事滿滿,卻無人相談。或許有很多人愿意傾聽,但他卻不愿多講。
這兩老一少,還有一只白鶴在這宮中推杯置盞,嬉笑怒罵。
自古飲酒,常伴風(fēng)月。如今舊事佐酒,更有一番滋味。恰如這江湖的昔日崢嶸與這江湖的日后輝煌相談甚歡。
江湖太遠(yuǎn),但必有江湖。例如這杯酒之中,閑話之間。他們都向往江湖,正真的江湖。
……
自打十年前被紅妝敲了敲光頭,一心和尚便去了九霄鎮(zhèn)妖塔上。
塔頂之上,一葉佛帝絲毫未變,只是那千盞佛燈已經(jīng)熄滅了大半。他的身前站著一個和尚,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若不是頂著一個瓦亮的光頭,與那粉面戲子一般無二。當(dāng)年的一心小和尚如今也是及冠之年,此刻他看著一葉,悲喜在他眼中轉(zhuǎn)換,最后趨于平靜。
他的嘴唇好似動了動,卻是沒有聲音。一葉自然知道他想說什么,只是舊事已過,再難重提。
四帝之中,一葉修為最是雄厚。又出身佛門,有萬千念力加持。若不是百年前與魔君一戰(zhàn),或許他真的可能堪破桎梏,超凡入圣。
只是當(dāng)時魔道猖獗,天下百姓民不聊生。他若不戰(zhàn),日后又怎能安心借助這萬千念力在巨網(wǎng)之下辟得巧徑。本是兩難,成圣和違心。
“一顆人心,怎敢言圣。”
一葉應(yīng)是不悔,他追求圣境,但卻更重心意。世間修佛本是修心,若是違背本心,那如何成佛。
“師兄已是成佛。”
一心雖是做了十多年的和尚,但少有如此正經(jīng)的雙手合十,口念佛偈。一葉未能入圣,但卻已成佛。這片西漠之地的佛,這天下黎民的佛。
“師弟謬贊。這百年江湖看似平靜,實(shí)則暗流洶涌。人心之中多有欲念,誰人愿意就此安心。何況魔君當(dāng)年并未身死,終究有再來之時。這天下江湖,應(yīng)是多姿,可惜看不到了。”
那佛燈竟在此時又熄滅了不少,獨(dú)留不過百數(shù),輕輕搖曳,忽明忽暗。
“來日若是天地大劫,還望師弟不要太過執(zhí)迷心意。”
一葉才言修佛本是修心,而此刻卻是要一心和尚不要太過執(zhí)迷心意。旁人或許不懂,但一心卻是心里明白。因?yàn)樗娴牟辉谝馍n生,也無需眾生信仰。
他修的是最干凈,最簡單的佛。
那座佛叫一心和尚,住在他的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