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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淄這一日的朝會,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熱鬧景象。不光各個派系都到齊了,中立官員也一個不缺。他們各自揣著心思,跟自己信得過的人輕聲細語,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疑和忐忑。
昨天晚上的動靜,大家都聽見了,只是恪于宵禁都不敢出門去打聽。到了今天早上,各式各樣的猜測與流言飛速地在城內散布開來,說什么的都有。有的說樂毅帶著云燕飛騎飛進許都;有的說田單的火牛陣重布人間;甚至還有傳聞說墨子根本沒死,昨天晚上那恐怖的爆炸聲,就是他利用牽星術在引導隕石在臨淄城肆意沖撞。
那些少壯派的父輩們也是心有余悸,因為他們的孩子背著他們偷偷出去,不過還好帶著府里身手最好的家丁,全都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不過所有的流言,結局都是太子德森大敗落荒而逃,星奉營星暗云散,撫察館付之一炬。否則此時流竄城外的,該是魯濟,而不是老金。
小白并沒有跟著魯濟上朝堂,因為這時候大咧咧的出現只怕會讓人另眼相待,而不會論功行賞。
說到賞賜,夜亂之后是該對勝者的一方論功行賞,魯濟、丹丘生為首的少壯派、黑海棠為首的巡翎師各有封賞,而戍城衛岑杰卻不好論功行賞。
說他有功吧,岑杰確實帶著戍城衛圍堵了太子兵,而且傷亡還挺大的;說他有過吧,臨淄四門有三門緊閉,卻網開一面造成,讓首犯逃竄;說他忠于職守,戍城衛確實又在認真的抓破壞宵禁規矩的家伙;說他打擊異己吧,也沒錯,除了摁著德森打之外,其他時間段,就揪著星奉營不放。
總的來說,岑杰是卯足了勁要打星奉營的臉,結果揍到了德森,雖說這兩邊勾結到了一起,可總覺得是在公報私仇。
岑杰并沒有糾結自己將會得到什么封賞或是處罰,他灰頭土臉的回到戍城衛總部,看見小白沒好氣的坐在那里,他知道自己沒能完成小白的托付,剛想開口道歉,小白當即跟他要了戍城衛的制服,要求和他一起抓到德森,斬草除根。
太子德森在密林中焦急地踱著步子,昨兒一夜城變,逃出臨淄后直到現在他還沒吃上一點東西,以致腹饑如鼓,可是刀鋒還沒有回來,他又無法離開,只能焦灼地等待。
出城后,德森和刀鋒并行一路,到了密林前方,刀鋒提出兵分兩路迷惑追兵,德森潛入山林,刀鋒則在林邊迂回。
又過了片刻,草叢中發出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德森急退兩步,低聲喝道:“誰?”
四個侍衛立即拔刀戒備,刀鋒滿頭汗水地從草叢中鉆了出來,道:“人一倒霉,喝涼水都塞牙,一路做了記號,還是差點兒迷路?!?
德森一見是他,趕緊迎上去,問道:“刀鋒,怎么樣了,可找到了出路么?”
刀鋒苦著臉搖搖頭,道:“太子,山外已經被官軍重重包圍了?!?
德森呆道:“那……那該怎么辦?”
刀鋒道:“太子,咱們現在只能往山里走,離他們越遠越好,等到天黑咱們再想辦法潛出去。這里群山重重,我就不信他們能處處設防。”
德森沮喪地道:“也只好如此了,走,咱們馬上離開!”
六個人迅速離開原地,向莽莽叢林的深處走去。
刀鋒前幾日得到扶蘇提供的一個城外的民宅的地址,把眾弟兄安頓在那,在那里已經弄了些東西吃,又喝了水,雖然他盡力裝出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其實遠比這五個人體力棄沛,可他腳下拖泥帶水,依舊扮出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回想起在民房的遭遇戍城衛,刀鋒又意味深長的看了德森兩眼。
刀鋒在民房剛剛準備妥當,岑杰的追兵有如天兵天將掩殺而來,刀鋒立刻繳械投降,又有小白在一旁幫襯說話,岑杰這才放過刀鋒,給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王上已經傳下旨意,必殺太子。老金就算能回來也是走投無路,只要太子也死掉,還有誰知道太子謀反有你的參與呢?”小白開始教科書式的給刀鋒開導,“你現在的官職不高,不會有人疑心你是謀反的主犯,只要你殺了太子,不但無罪,而且有功。王上正在用人之際,作為手刃太子的人,他對你還能不放心?到時候你就是王上的心腹了!”
“什么?這……這也太危險了吧,萬一皇帝不肯饒我……”
“愚蠢!王上是什么身份,豈能食言?如果他殺了你,來日再有事端時,誰還肯歸降天子?王上肯為你一人失信于天下人嗎?刀鋒,富貴險中求,你也不希望從此隱姓瞞名、浪跡江湖吧?有岑將軍為你作保,你若不放心,那就把這份功勞轉贈岑將軍吧!”小白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