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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一邊想著一邊走下酒樓,從后門溜了出去。他看看周圍沒有可疑的人,輕車熟路地繼續朝前走去。在過去的十幾個小時里,他沒看別的,專門將臨淄地圖記得滾瓜爛熟,自己也不是愛讀書的孩紙,唯獨對地圖情有獨鐘,現在根本無需向導就可以行動自如。
一路上各式各樣的店鋪很多,扶蘇繞有興趣地不時駐足觀望,有時候還與賣東西的小商販交談幾句,看起來他似乎真的只是來逛街罷了。
扶蘇想起了那兩次齊人的小動作,于是在路邊問賣青銅鏡的店鋪,很快,扶蘇拿起一面鏡子邊拔著鼻毛邊從鏡子里找盯著自己的人。
通過銅鏡,扶蘇不需回頭就能發現后面人群中隱藏著另外一個追蹤者。這名追蹤者不知道扶蘇正利用銅鏡看著他,視線毫不忌諱地盯著扶蘇的背影。
要是看到扶蘇拔鼻毛的樣子有多難看,他恐怕也不會跟蹤吧?
“這不過是一些小伎倆。”扶蘇這樣評價說,這樣的花樣沒有什么實際價值,一個專業的情報人員不會因為甩脫了一兩個追蹤者就掉以輕心。
扶蘇離開銅鏡鋪,繼續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不知不覺中沿著苑路逛到了城外的一處渡口。
扶蘇走到渡口的時候,等船的人已經聚集了二十多名,都擠在岸邊望著從對面徐徐劃過來的舢板。扶蘇用余光瞟了一眼后面,看到那名跟蹤者也如影隨至,躲在擁擠的人群里。
這時候舢板快要靠岸了,渡口的船夫拿了一頂草帽開始挨個收錢。扶蘇從懷里摸出一枚銅錢扔到草帽里,船夫道了聲謝,掏出一個用白蘿卜刻成的印章在他手腕上印了一個字,并告訴他在上岸之前不要擦掉,以備查驗。追蹤者見他蓋了船章,也趕緊掏出錢來如法炮制。
舢板搖搖晃晃地靠了岸,岸上的人將一條木踏板橫在船與碼頭之間。舢板上的乘客轟轟沿著踏板下了船,甚至有性急的人直接從船邊跳到岸上,然后揚長而去。當乘客全部都下完以后,船夫揮手示意等船的人可以上去了。一時間人聲鼎沸、雞飛鴨叫,兩名船夫用竹桿擺在踏板兩側,以免有人被擠下水去。
扶蘇首先登上船去,后面的人越涌越多,逐漸把他擠到了舢板邊緣。那名跟蹤者也擠上了船,和他隔了大約有七、八個人。整條舢板上都擁擠不堪,他沒辦法再靠近一點。
船夫見人上得差不多了,讓岸邊的人拿掉踏板,然后將舢板頂部用一根細鐵鏈與橫貫河流兩岸的粗鐵鏈相連——這是為了防止舢板被水流沖開太遠——大手一撐竹篙,舢板緩緩地離開了岸邊,朝著對面開去。
就在舢板離開渡口三四尺的時候,扶蘇突然從船邊一下子跳回到了岸上。
這一變故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那個追蹤者先是一愣,然后氣急敗壞地推開人群,但為時已晚。這時舢板離開渡口已經有將近兩丈的距離,他怎么也不可能再跳回渡口。
舢板不能立即回頭,于是這個可憐的追蹤者只能無可奈何地望著站在渡口的扶蘇慢慢遠去……
甩脫這三名追蹤者花了扶蘇半個時辰。他看看天色,時候已經不早了,玩心也沒了一大半,便返身離開渡口快步朝著預定的接頭地點走去。
扶蘇邊走邊在思考,之后叫衛咎幫我傳信物或者別的情報啥的,會不會也被藍衣社監視呢?藍衣社現在的負責人又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