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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嘯月被捆縛在大雄殿中,司徒生以整個(gè)武林的名義質(zhì)問其所掌握的幾卷《劍華本紀(jì)》之去向。然而,韓嘯月并不隱瞞,坦言,這世上已經(jīng)沒有《劍華本紀(jì)》之蹤跡。“事到如今,我本可以隨便說出一個(gè)地方,然后在死后看諸位爭得你死我活。不過,對(duì)我來講,直接告訴你們事實(shí)的真相才是最殘酷的!”接著,便是韓嘯月一陣令人可怖的笑聲。
眾人聽罷,登時(shí)沒了方向。的確,審判韓嘯月最大的價(jià)值就在于能夠得知《劍華本紀(jì)》的去向。若是此書已毀,審判他,哪怕處死他,又能有什么意義呢?
為了審判韓嘯月,眾門派都付出了不小的代價(jià):漢昇堂折損了十余名弟子,芳草卉死掉了耿艷春和小婉,清水門門派重器清水劍被毀,東瀛而來的三百東瀛武士的尸體已在寺外冰涼透骨……所有門派都損耗頗多,似乎只有萬妖谷并未有何損失。也正因如此,眾人對(duì)司徒生及其萬妖谷心生恨意,不由得將矛頭都對(duì)準(zhǔn)了司徒生。
成松大罵道:“司徒生,早知如此,還不如在鑄劍村等他!當(dāng)時(shí)龍嫣健在,以龍嫣為質(zhì),什么事情辦不到?”李延亮喝道:“廢話!早知如此……誰能早知如此?”說著,看看司徒生道,“就不應(yīng)該叫你師父離開,也許他在,可以替咱們問出更多!”清水門弟子聽罷,繼而反唇相譏道:“你們漢昇堂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合著你們沒什么損失吧!”
漢昇堂弟子與萬妖谷弟子更是聯(lián)合起來對(duì)清水門弟子一番謾罵,三方劍拔弩張,各不相讓,口中說出的話語也越發(fā)的難聽。韓嘯月聽著他們滿口的污言穢語,心中竟有一絲竊喜道:“‘以退為進(jìn),以守為攻。以虛擊實(shí),借力打力。不可冒進(jìn),不敢逶迤。’這十六字果然一一應(yīng)驗(yàn)。許先生、夏侯先生,二位先生好智慧啊!”想到此,韓嘯月朝著眾人喊道。
“諸位!《劍華本紀(jì)》只存在于我的腦海之中,這本書已經(jīng)被我銷毀,再也沒有人會(huì)為此而流血了!從此以后,世上再也沒有《劍華本紀(jì)》啦!”說完,韓嘯月用盡最后一點(diǎn)內(nèi)力,將自己全身經(jīng)脈引爆。“噗”的一聲,韓嘯月吐出一大口鮮血。繼而看著明吉的僧舍自語道:“明吉大師,欠你的只有來世再還了!”
“韓嘯月!你不能死!”司徒生大喊一聲,想要使用輕功飛到韓嘯月的身邊,將他擄去治療,卻被成松攔住了去路。“怎么,你想擄走他?”成松抽出長劍與司徒生戰(zhàn)作一團(tuán)。“可惡!快攔住他!”李延亮大叫一聲,帶領(lǐng)漢昇堂弟子與清水門弟子戰(zhàn)作一團(tuán)。
韓嘯月的頭深深的垂了下來。此時(shí),不僅口中的血在不停的往下流,就連身上的毛孔,似乎也在一滴一滴向外慢慢地淌出血來。沒過多久,身上的衣服便完全被鮮血浸透。彌留之際,他似乎感覺時(shí)光慢慢停滯,甚至開始倒流。漸漸地,耳邊似乎聽到了父親的聲音:“嘯月,來,今后,這桿雁翎槍就交給你了……”“嘯月,不要管為父,只管殺出去,快去搬救兵來!”龍嫣耳鬢廝磨的聲音越來越近:“嘯月哥哥,你看這兩個(gè)人,像不像我們啊!”“夫君,救我,救我啊……”
慢慢地,韓嘯月只覺得身輕如燕一般,身體失去了知覺。心愛的人,所恨的人,和那些割舍不掉的親情、友情和愛情,仿佛在自己的眼前又經(jīng)歷了一遍。韓嘯月心中想道:“原來,人之將死的時(shí)候,所見所聞是這般的奇妙。我韓嘯月,終于是死而無憾了!”想到此,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時(shí)機(jī)已到!”閻良姊大喝一聲,一個(gè)箭步?jīng)_了出去。丁岳嬋跟著緊隨其后,與羅勝南一道沖了出去。幾人潛身前行,偷偷繞到僧舍后面,摸到了大雄殿的另一邊。
呂擇段一甩袍袖道:“呂某來也!”說著,打算跟在羅勝南身后。只聽他話音剛落,身后就響起了拔劍的聲音,卻見霍離姬竟抽出長劍,沖著呂擇段的脊背刺來。呂擇段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后背流下,這才意識(shí)到自己胸膛被人刺穿。“啊!”呂擇段大叫著回頭去看,卻見刺穿自己身體的,正是一直以來委以信任、處處偏袒的愛徒霍離姬。
“為什么……我的好徒兒,這是為什么啊?”呂擇段至死也不明白,為何自己的愛徒會(huì)向自己動(dòng)手。霍離姬滿臉大汗,顯是十分緊張,趕忙跪倒在地道:“徒兒不肖!徒兒實(shí)在忍不下那口惡氣,實(shí)在不愿見到你們再去救他!師父,您安心去吧,您的本事我都學(xué)到了,徒兒定將顏華派發(fā)揚(yáng)光大!”
呂擇段聽罷眉頭一皺,嘆了一口氣,慢慢倒在地上,沒有了呼吸。
然而,沖出去的閻良姊等人并未發(fā)現(xiàn),身后呂擇段已被霍離姬所殺。李氏兄弟從旁掩護(hù),閻良姊等人潛身來到大雄殿中。眾人飛到佛像之上,抽刀砍斷了司徒生的牽羊鎖,將韓嘯月放了下來。眾人懷抱著血水浸染過的韓嘯月,準(zhǔn)備悄悄離開。
霍離姬見狀,緊跑幾步大叫道:“都別打了!韓嘯月被人救走啦!”隨著這一聲喊,眾人停下刀槍,去看大雄殿中的佛像,確實(shí)已沒有了韓嘯月的影子,只在佛像上留下了他的斑斑血跡。司徒生見李氏兄弟行色匆匆,便大罵道:“你們這兩個(gè)前朝余孽,竟敢公然與整個(gè)武林對(duì)抗!”
“快走!”李仲宣大喝一聲,只見閻良姊懷抱著韓嘯月,與丁岳嬋、羅勝南三人一同向枯禪寺外墻逃去。司徒生大喝道:“給我追!”而后,眾人便一同追了上去。
沐雅沁聽到寺中響動(dòng),便急匆匆回到寺中大雄殿中,見佛像之上已沒有了韓嘯月的尸首,突然心中一喜道:“有人救走了他,有人救走了他!韓嘯月沒有死!”說著,看著遲海道,“遲海,我們趕快隨他們追上去!若是趕上了他們,就與他們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