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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長恨歌》中說，歸來池苑皆依舊，舒遠(yuǎn)如今便有這種感覺。重回巫山，一切都是熟悉的，巫山繚繞的白霧，天上飛來飛去的妖獸，空氣中彌漫的草木清香。

鐘零羲抱著舒遠(yuǎn)坐在蠱雕背上，感慨地說：“小遠(yuǎn)，你有沒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家？老師，我們來這里也不過才……”舒遠(yuǎn)失笑，卻又怔了怔，“竟然已經(jīng)十多年了？”他不禁也感嘆起來：“原來已經(jīng)這么久了，久到……我們都將巫山當(dāng)成了歸宿?！?

“喂喂。”鐘零羲抱著他晃了晃，認(rèn)真地說：“天地良心，我從未對巫山動心，我的歸宿，從古到今都只有你一個而已?！?

“你……”他忽然說情話，還當(dāng)著蠱雕留夷的面，舒遠(yuǎn)都不好意思起來，臉紅地推了他一下，嘀咕道：“堂堂巫山之主，注意點威儀啊?！?

“哈哈哈……”鐘零羲大笑，滿意地抱著他親了一口，大聲道：“留夷，告訴眾人，本尊歸來！”

蠱雕振翅高飛，聲音穿破重重結(jié)界在巫山回響：“主人歸來——眾妖獸恭迎——”

話音剛落就后悔了。

蠱雕一族的特色，不管初生稚子還是垂垂老人，聲音都稚嫩如同嬰兒。這一聲雖然聲震云霄，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只妖獸耳中，但那聲音……簡直比鳳鳴山百鳥朝鳳牌樓下的童子還要稚嫩。

“主人……”留夷滿眼含淚，不帶這樣捉弄人的！

“莫哭莫哭。”鐘零羲摸摸它的頭。

留夷嗚嗚地哽咽著，在瑯?gòu)指５厍暗目盏厣下湎?，變小了就縮進(jìn)舒遠(yuǎn)懷里，爪子抱著舒遠(yuǎn)的衣服不肯放：“公子，主人欺負(fù)我！”

“沒事，沒事，他高興就好?！笔孢h(yuǎn)抱著它說，但這真的事對它的安慰而不是對鐘零羲的縱容嗎？

“主人！真的是主人！”山洞中跑出兩女一男，還有一個小小的少年，四人一起跪道：“恭迎主人歸來！”

“都起來吧，巫山之中，不必如此拘禮。”鐘零羲微笑道，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略微吃驚：“寒初這么大了？”

“是啊?！鼻鄬幈奶^來，抓著舒遠(yuǎn)的手就往里拖：“舒呆、舒呆，你快來看，我又種活了好多藥草，你們外出的這幾年，我跟那幾只神獸一起努力鉆研，現(xiàn)在藥草田都大豐收，搞得土地都不夠用了！唉，仙草太多也是種煩惱??！”

“青寧……”尺素夫人笑斥道，“你這樣自夸，被外界的人聽見了，可要說我們巫山得意忘形了。不過，這些年藥園中的產(chǎn)出大大多于消耗，確是實際?！?

“無妨?！辩娏泗说?，“最遲后天，你們就要擔(dān)心藥草不夠用了。”

一直不曾出聲的閱音娘子問道：“主人的意思是……”

“這幾天妖族鬧**，正跟仙族打仗呢。我同蕭韶說了，若是有治不了的傷者，就送到巫山來。”鐘零羲慢悠悠地說，“嗯，今晚累了，明日召集各族族長到月溪，我們來開個會?！?

“蕭韶？”閱音娘子想了想，失色道：“難道是……楚地那只鳳鳥？”

“狐主知道？”寒初只在上古傳說里聽過鳳鳥與楚地，十分好奇：“世上真的有鳳鳥？”

寒初乃是鹿蜀跟蠱雕的混血，體內(nèi)有一半禽鳥的血脈，凡屬禽鳥類，莫不對鳳鳥尊敬。“百鳥朝鳳”這一詞不是說著好玩的，而是刻在血液里的。

“對啊，我也好奇?！鼻鄬幍穆曇魝鱽?，原來幾人已經(jīng)走進(jìn)山谷之中，正在藥田旁。

閱音娘子看了鐘零羲一眼，鐘零羲笑了一下，表示默許，閱音娘子便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們九尾天狐生來靈力較高，在傾覆之戰(zhàn)前我便聽族中的長輩說，楚地神族有一只鳳鳥，那是上古時候留下的一枚鳳凰蛋，由帝俊天帝駕下的五彩鳥分別照看，只是許久都不曾孵出。后來少昊帝君被顓頊天帝打敗，便將鳳凰蛋帶到了楚地，楚地乃是鳳鳥一族的后裔，興許適合鳳凰一族的生長，那枚鳳凰蛋便孵出了一只鳳鳥，傳說便叫做蕭韶。后來傾覆之戰(zhàn)里，楚地九神與少昊帝君全部戰(zhàn)死，楚地徹底消失于天地間。在我們妖獸化形后流浪天地的兩萬年間，我曾聽說楚地東君將楚地的遺民帶到東海之東，在那之后，就再也沒聽說過楚地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