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瑟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上弦的程序相比于之前的定形、合膠、上灰胎、上漆更講究靈巧。舒遠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拉緊琴弦的時候忍不住叮囑:“小心,別割傷手!”
鐘零羲暖暖的一笑,手上卻不知為何有些猶豫。到底該上五根弦還是七根?片刻之后又覺得好笑,已經(jīng)說了要他自由,為何還是五弦?他極快地將弦上好,舉起對著陽光看了一下,有些遺憾地說:“可惜我不會編織,不然用黃鳥的尾翎編成琴穗就再好不過了。”
舒遠望去,只見陽光下一張朱紅的琴泛著暖暖的光澤。琴是伏羲式,就跟他與鐘零羲第一次合奏時用的樣式相同。
“來。”鐘零羲將琴遞出,微笑道,“試一試?”
這是說……給他做的?舒遠心中一陣感動,接過古琴隨手撥了幾下,琴音蒼潤古樸,意蘊綿長。舒遠不知為何,仿佛心弦一下子被觸動了。他畢竟學了十多年的古琴,之前沒碰到不覺得,此刻再一次接觸到琴弦,身體里好像瞬間就生出了極其強烈的渴望,促使他不由自主地盤膝而坐,將古琴擺在膝上。
換做從前,這么擺著琴舒遠絕對沒辦法彈奏,但修真之后靈氣自然而然地托著琴身,保持琴身的平。舒遠的手不由控制地按上琴弦,仰頭無聲地問鐘零羲。鐘零羲目光溫柔而眷戀地說:“《憶故人》,好么?”
又怎么不好?舒遠左手按徽右手撥弦,開始彈奏。一個泛音開始,天地間開始遍布清新飄逸的琴曲,漸漸地轉(zhuǎn)為緩慢沉穩(wěn),綿綿不絕。兩個人都沉浸在琴音之中,好像時光回溯到四年之前,兩人初見的那一刻。
最后一個音在空山里回蕩,舒遠松開手指,抬頭仰望。鐘零羲直身跪坐在他的對面,目光深深地回望著他。
“真好聽。”鐘零羲說,聲音好像一絲氣息,溫暖的繚繞在空氣之中,慢慢地纏繞住舒遠。
舒遠莫名的有些迷糊,仰望著鐘零羲說:“不夠好,情緒不對。”
《憶故人》是獨坐空山思憶友人的琴曲,懷念之情強烈之時,甚至能讓聽著落淚神傷。而此刻,他思憶的人就在眼前,他滿心的平和溫暖,又哪里來的思念與悲傷?
“比四年前好。”鐘零羲伸手掠了掠他被風吹散的發(fā),目光的情感濃稠得化不開。“真快,四年了,頭發(fā)都這么長了。”
舒遠卻說:“頭發(fā)變長了,心境也變了。你……聽得出來么?”
四年前那個少年彈奏《憶故人》,不過純粹是展露琴藝,這一刻的青年彈奏,卻帶著溫柔與繾綣。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說,我也明白。”鐘零羲的臉靠近得不能再近,氣息與舒遠的氣息糾纏,低聲吟誦道:“客從遠方來,贈我漆鳴琴。木有相思文,琴有別離音。終身執(zhí)此詞,歲寒不改心。愿作陽春曲,宮商長相尋。”
舒遠皺眉說:“沒有相思文與別離音。”
“嗯,對。”鐘零羲慢慢地靠近,一個吻落在舒遠眉心的血珠上,暗啞地說:“只有歲寒不改心,宮商長相尋。”
舒遠緊緊地抓著古琴的邊緣,閉上眼等待。鐘零羲的吻從眉心滑到臉頰,從臉頰滑到嘴角。他伸手捏住舒遠的下巴,側(cè)過臉,閉上眼,輕輕地靠近,隔了這么久,終于能觸碰這雙唇……
“喔!好棒的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