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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遠心中又是懊悔又是著急,要是他沒要求來帝俊八齋,兩人又怎么能遇到這種危險?
“事后再追究責任。”鐘零羲握了一下他的手腕,略一沉吟,站起道:“留夷,不要飛了,變小了停在我肩上,舒遠,抱歉,我必須抱著你,別怪我。”語罷身子一彎,已將舒遠橫抱在懷。舒遠第一次被人這樣抱著,不禁臉上發燙,一張白皙的臉變得嫣紅,他心中知道分寸,忙伸手抱住鐘零羲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
做完這一切,舒遠連看也不敢看鐘零羲了。
鐘零羲也努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實則心中砰砰直跳,氣血運行都在加快。他往旁邊輕輕一躍,竟然懸浮在沼澤上邊三寸處不動,也不知他什么時候會的漂浮之術。但這疑問只在舒遠心頭一閃而過,蠱雕已不做猶豫地盡可能縮小成拳頭一樣,舒遠將它收入懷中,蠱雕中毒頗深,雙眼無力地閉起,已經沒法說話了。蠱雕在師徒倆身邊多日,感情十分深厚,舒遠看著十分難過。
鐘零羲卻來不及難過,他的對危險的感知比六界之中大部分生靈都要敏感,身體已不由自主地緊繃。
舒遠正準備收斂心思幫鐘零羲警惕四周,耳朵上卻忽然一暖。一個溫軟的東西輕輕地貼著他的耳輪,呼出的氣息小心翼翼卻仍熾熱。舒遠心頭一跳,卻聽鐘零羲用耳語一般的聲音說道:“舒遠,記住,依據情況的緊急程度依次取出黃鳥尾翎、瑯嬛靈玉、鳳血焦尾。還有,我不會死,別怕。”
“嗯?”舒遠還沒來得及分辨話中的意思,鐘零羲又道:“取出赭鞭茶花的花瓣含著!”語氣強硬而堅決。
舒遠忙取出赭鞭茶花的花瓣含著,赭鞭茶花才入口,只聽嘩啦一聲巨響,一道黑影伴著無數烏黑的泥漿沖天而起。眼看那泥漿就要落到師徒身上時,鐘零羲猛地大喝一聲,無數縷紫色的電光靈氣從他身上化出,交織成一個一丈直徑的光球將泥漿擋住。
半空中似有兩道明黃的光閃爍,又被漫天的白色瘴氣遮掩,只有一股腥臭之氣撲鼻而來,
“小遠,瑯嬛靈玉!”鐘零羲大喝一聲,運起全身靈氣,紫電光球包裹著兩人迅速地往斜上方掠去。便在紫電光球離開的一剎那,一張巨大的嘴在沼澤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尖銳的牙齒如利刃一般閃著白森森的光。
便在此時,舒遠已將瑯嬛靈玉交在鐘零羲手里。鐘零羲手持瑯嬛靈玉大喝道:“黑水玄蛇,瑯嬛福地之主在此,還要放肆么?”
黃色的光頓了頓,似乎在辨別什么,鐘零羲與舒遠都不敢放松警惕。半晌,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道:“真的是瑯嬛靈玉哎,你們是封神陵扔下來的?”
鐘零羲道:“不錯。兌澤齋怎么回事?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哦,我也不喜歡泥巴,臟兮兮的。”那聲音道,“你們過來,坐在我頭上就不會有泥巴了。”
話音落下,白色的瘴氣中一個巨大的三角蛇頭赫然出現,明黃的巨眼,鮮紅的蛇信。黑色的身軀被瘴氣遮掩得看不見,但那蛇頭上坐兩個人綽綽有余。
“怎么了?”黑水玄蛇眨了一下眼,疑惑地說:“光球比蛇頭舒服么?哦!你們嫌鱗片太硬嗎?我變毛毛出來給你們坐。”
說著眼睛一閉一睜,蛇頭上忽然冒出一片細軟的絨毛,黑水玄蛇嘿嘿笑著,十分自豪地說:“這是當年阿陰出生時的絨毛,軟軟的很舒服,來嘛來嘛,上來嘛!”
鐘零羲略微點頭,光球移動,落在蛇頭柔軟的絨毛上,鐘零羲小心地坐下,靠在舒遠懷里在舒遠手心上寫到:我氣血運行過甚,心臟支撐不住,大約要昏迷三日,你與黑水玄蛇周旋,將黃鳥之事說與它聽。黑水玄蛇與黃鳥關系極好,不會加害于你,自可放心。
他將最后一個字寫完,手指離開,卻被舒遠一把握住。鐘零羲轉頭,只見舒遠嘴唇顫動,緊緊抓著他的手不放,眼中水光閃爍。他仰頭望了一下天,伸手緊緊將鐘零羲的頭抱在懷里,不斷地深呼吸使自己平靜下來。
鐘零羲拍拍舒遠的手臂,微笑著安慰他,嘴上卻道:“黑水玄蛇,你這兌澤冷得很,我要睡三天,你幫我照顧徒兒可好?”
“好啊好啊!”黑水玄蛇歡喜地說:“我最喜歡照顧人了,你放心,我一定將你的徒弟照顧得黑黑壯壯的。對了,徒弟你喜歡吃魚嗎?我家養了好多好多小泥鰍,你要吃嗎?小徒弟你是離火屬性的對不對?能幫我烤泥鰍嗎?”
一連串的喋喋不休,鐘零羲放心地一笑,閉上眼軟倒在徒弟的懷里。舒遠緊緊抱著他,伸手抹去眼角的淚,強笑著應道:“我不吃肉類,有祝余草,不過我能幫你烤。”
黑水玄蛇一聲歡呼,游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