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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零奚目光一沉,心頭沒有來的一股無名怒火,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噼——啪——嘩啦——”
舒遠和青寧正往鐘零奚那頭走去,鐘零奚卻忽然出手,指間一道紫色的閃電如利劍一般斬向身前的蒼玉箭竹。那一排蒼玉箭竹有飯碗大小,鐘零羲一劍之下,十數根蒼玉箭竹齊齊被削斷,嘩啦啦地往一旁壓過去。
“老師!”
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師父生這么大的氣?舒遠心中一著急就往前沖。
鯉魚青寧哪敢靠近這個時候的鐘零羲?一骨碌從舒遠肩上跳了下去,也不喊地上石子尖銳了。
舒遠才邁出一步,鐘零羲便轉頭低喝道:“別過來。”
語音平淡而平常,只是比平時低沉了些,遠遠談不上疾言厲色。舒遠卻聽得心中一陣難受,腳步一停就僵住了。
無論那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再沒有誰比他更了解鐘零羲了。鐘零羲動真怒時從來都不是暴跳如雷,他心里越是激憤難當,臉上越是風輕云淡、自在從容。
舒遠整個人都慌亂了,不明白鐘零羲為什么生氣,但他知道,鐘零羲的怒氣,有一部分是對他的。
我做錯什么了嗎?徒兒的眼睛仿佛這樣問著,眼中滿是無措。鐘零羲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痛,立刻就后悔突然出手了。
他閉了閉眼先平復心中的怒氣,再溫和道:“舒遠,我只是在砍材料做水車而已,你別多想。退開一點,我將竹枝削去就能回去了。”
舒遠站在原地咬著嘴唇,不相信地看著他,眼中的無措不減反增,臉色都白了。
“真的,我什么時候騙過你?”鐘零羲的臉也有些蒼白,嘴角微笑道:“退開,別傷到你。”
舒遠的嘴唇動了動,臉色更白了。他忽然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腳步不穩地退后了幾步。
鐘零羲再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這才轉身。隨后手上一道紫電,仿佛利劍在手。抬手的招式是舒遠再熟悉不過的刺魚劍法,但舒遠完全看不清鐘零羲出了多少招,只是眼前一片紫光閃爍,那十幾棵蒼玉箭竹的枝條已經被斬了個干干凈凈,只剩竹竿。
鐘零羲的背影挺拔而強硬,帶著冰冷的隔絕和隱忍的怒意。那不是對舒遠的,而是對他自己。舒遠能感覺到,但這沒能讓他舒心,他不明白鐘零羲怎么一下子這么喜怒無常,更不想鐘零羲對他自己生氣。
“老師……”舒遠輕輕地叫了一聲,往前走了半步。
鐘零羲將紫色閃電一收,手臂微張再一振,將那十幾棵蒼玉箭竹凌空托起,轉身微笑道:“走吧,回去了。”
舒遠張嘴“啊”了一聲,急忙避開那些蒼玉箭竹,遠遠地跟在后邊,路過嚇得動彈不得的鯉魚旁邊時,差點將青寧落下。
但他彎腰將鯉魚撿起的動作被鐘零奚看到,卻成了即使慌亂無措也不忘保護青寧。
一路無話,鐘零羲一個人將十幾棵蒼玉箭竹運回了瑯嬛福地。舒遠一直跟在后邊,在鐘零羲放下蒼玉箭竹的時候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住了鐘零羲。鐘零羲掙了一下,微笑道:“沒事,我自己能走。”
說著就真的自己回到了石室里。只是躺下的時候再也忍不住,嘔出了一口鮮血,整個人陷入半昏半睡中,臉色蒼白如紙。
舒遠站在一旁,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強忍著不敢哭,站在石床前委屈地想:這到底是怎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