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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人竟然一哼聲,撇過了頭去,根本不想回答蘇儀的問題,極其不給面子。
蘇儀更是不解,他好像沒有惹到過這號人物吧?
蘇儀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身旁臉色鐵青的季縣令,后者這才回答道:“此人名叫丁仁,是素水縣的豪門之家,年方二十四,在去年考中了將才。只不過,他的身份有點特殊……呃,他就是諸葛清的姐夫。”
蘇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小舅子受了氣,姐夫來找場子的啊!
“原來是丁兄,先前在下還和你互相敬過酒呢。”蘇儀起身拱手道,“如果在下對丁兄有何怠慢得罪之處,在下先行賠罪了。”
“故作姿態!”丁仁冷笑道,“你的力量本來就不如諸葛清,卻在武試之中用投機取巧的方法勝過他,這不是‘勝之不武’又是什么?事實如此,這就是我看不起你的原因!”
蘇儀啞然失笑,反問道:“武試考較的是‘力量’,而不是單純的‘力氣’。‘力量’一詞,是力氣和智慧的結合。那諸葛清空有力氣,卻沒有自創挺舉之法的智慧,又怎能說他的力量勝過我?”
丁仁一愣,咬牙道:“你那本就是投機取巧的方法,算不得什么智慧,你如果不用這種歪門邪道,又怎能拿到十籌?”
蘇儀剛想回答,卻聽見同桌傳來了一道反問聲:“噢?那我請問丁兄,你如果拋棄先圣所創的兵法,能夠殺死幾頭蠻族?”
蘇儀與眾人一同循聲望去,卻發現是坐在蘇儀位置對面的端木鐘,他此前拿到了文武雙八籌,正好位列第五,因此得以登上三樓,與眾多高官豪門一同暢飲。
聽得端木鐘突然提出這個問題,丁仁下意識回答道:“那怎么可能?!蠻族的身體遠遠強于人族,我這種將才如果拋棄了兵法,用肉體之軀和蠻族對抗,別說是殺死同階級的‘蠻兵’了,甚至還會死在低我一階的‘牧民’手中!”
“是的,蠻族的體格的確強于人族,而諸葛清的體格也同樣強于蘇十籌。”端木鐘微笑道,“為何在你心中,孫圣運用自創的兵法殺死體格更強的蠻族,算是正道王道;但蘇十籌應用自創的挺舉之法打敗諸葛清,卻被你說成是歪門邪道?”
“這、這能一樣嗎?”丁仁支支吾吾道,“這蘇儀的身份怎能比得上先圣……”
“強詞奪理!”端木鐘怒斥道,“同樣是促使人族進步的方法,為何要分創造者的身份高低?按你這么說,你干脆不要用筆墨紙硯、操刀槍劍戟;也不要穿綾羅綢緞、吃酒肉菜肴;一個人樹葉蔽體,住進山洞里面去吧!因為,創造我所說的、你所用的這一切的人,沒有一個人的身份比得上先圣孫武!”
蘇儀一愣,沒想到端木鐘的口才如此之好。他所說的每一句話,正好就是蘇儀心中所想的,讓蘇儀頓時覺得端木鐘是知己之人。
丁仁啞口無言,滿臉漲紅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一句反駁的話來。
“說的好!”樓下一人鼓掌道,“蘇十籌所創的挺舉之法,也是促進人族進步的方法!只要是促進人族進步的方法,都能稱得上是王道!都是人族力量的一部分!”
“哼,如果諸葛清的力量比蘇儀強,那他為什么只拿九籌?就是因為諸葛清空有力量,沒有創新的智慧,蘇十籌勝諸葛清,堂堂正正!豈是歪門邪道?!”另外一人附和道。
“輸就輸了,沒人嘲笑諸葛清,也沒人看不起他,蘇十籌本人更是沒有得罪他,但他竟然找人來為難蘇十籌,真是下作!”一人呸聲道。
“失敗并不可恥,可恥的是失敗了卻不敢承認!”
“我真是羞于與這種度量狹小的人呆在同一間酒樓。”
“姓丁的,快滾出慶華樓吧!”
蘇儀無奈搖頭,他都還沒說一句話,大家就把他想說的全都說完了。
而皇甫院事和季縣令則對視一眼,雙雙從對方眼中看見了一抹喜意:眾人見到蘇儀被人為難,竟然如此群情激憤,這正是蘇儀得道多助的體現!未來,這股力量必將越發壯大,成為蘇儀的堅強后盾!
丁仁被幾十個人指著鼻子罵,氣的渾身發抖,連聲音都變得尖銳了起來。
“就、就算如此!”丁仁高聲道,“就算蘇儀借助那所謂的挺舉之法,力量能夠跟諸葛清持平;但諸葛清十歲時就已經能夠作詩,去年他所作的詩還得到了吳郡黃老院事的親口稱贊!如此文采,你蘇儀有嗎?別說你文試十籌,縣試的文試充其量也只能證明一個人記憶好,而且還有可能正好考到你背誦過的內容,證明不了你的文采!”
蘇儀更是啞然失笑,深感無奈,心中道:“這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邏輯?我如果再跟這種不要臉的人胡攪蠻纏,豈不是說我也一樣不要臉?”
因此,蘇儀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