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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未沒，月色剛起，古一航站在百米高的石柱下面，身體被染的金紅。他抬頭仰望萬年歲月也磨不平的石柱浮雕，心神悸動。

記憶失去再回憶，就有如再親歷一遍，曾經已經沉淀到記憶最深處的小事，也能讓人感觸萬千。

這根石柱，曾是他親自雕刻，放在山門之前作為標志物，如今卻是被利劍削去一截，成為破敗遺址的代表。

全真教遺址，萬年前就已經破敗，如今再過萬年，歲月改變太多東西，古一航記憶中，也就只有這一根石柱。

古一航安靜的站在石柱下，直到月上中天，他才沿著石柱影子方向開始走。

一步，兩步……十一步，巨石，計算步數，繞過，二十三步，二十四步……三十六步，停下，左轉三十六度，向前，一步，兩步……二十五步，停下，右轉二十一度，向前，一步，兩步……

月色下，古一航看似毫無規律的走著，實際上，每一個轉身角度，每次直行的步數都在計算著，前進方向遇到的巨石、深坑、雜石堆，都會計算它們所占的步數，然后精準方位，繞過，疊加步數后繼續走。

很快，他瘦弱的身影就隱沒在各種巨石之中。

后半夜的終南山頂，已經少有人，也就沒有人發現，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走著走著，就突然消失在月色下的巨石后面。

古一航在遺址里折轉了兩個多時辰，眼前景色終于變化，不再是殘垣斷壁和四散的巨石，而是一棟小樓傾倒后的廢墟。與之前相比，這里沒有時間和人為的痕跡，萬年時間過去，小樓還仿似昨天坍塌。

“哥哥，重陽宮里人來人往，天天還有人比斗，好吵，我想換個地方住。”

“英兒嫌重陽宮吵，那就另外再建一座住所吧。”

“嘻嘻，謝謝哥哥，我們的住所我來設計，我來選址?！?

“好?！?

……

“英兒，你為何毀了這里？”

“嘻嘻，以后我們就生活在古墓里了啊。我可不想有人住我們住過的地方，也不想別人來毀我建設的地方。”

“你不想再回來這個地方坐坐看看？”

“不想，我就想和哥哥在一起?！?

“即便不再回來這個地方，哥哥不想讓人到這個地方，就沒有人能到這個地方，哥哥不想有人毀了這里，就沒有人能毀了這里。你為何先毀了它？”

“嘻嘻，我就是想?！?

……

古一航站在廢墟前面許久，輕輕嘆息一聲，邁步走到廢墟前的一塊巨石前。巨石兩尺高，上面有一個小長形凹痕，似一把劍的模樣，卻又有些怪異，至少，按這種形狀打造出來的劍，絕對很丑。

古一航拿下后背后的鐵劍，這把鐵劍，是他在鐵匠鋪花了半個月打造而成，鐵劍漆黑，樣式很丑，放入凹痕，卻是完美契合。

……

“哥哥，你說，我們什么時候才有錢？”

“怎么了？”

“我想要一把劍，我想當女俠。”

“哥哥為你打一把。”

“嘻嘻，謝謝哥哥?！?

“哥哥，你這劍打得好丑?！?

“不喜歡還給我?！?

“嘻嘻，喜歡。”

……

鐵劍放入凹痕，無聲無息，巨石卻開始出現裂痕，眨眼間，便碎化成了粉末，散落一地，露出一個雙拳大小的木盒子。

古一航解下后背的布包，將木盒子取出包好背上，再撿起鐵劍，然后找了個塊巨石，斜靠著閉目休息。

第二天，晨曦的日光剛現，古一航醒來，日光下的廢墟比月光下清晰太多，他在廢墟四周走走停停，認真的查看，似乎不想錯過任何細節，不過最后，卻是什么都沒做，什么都沒拿，轉身沿著來路出了這里。

再進入重陽宮遺址，古一航卻不像對神秘廢墟那么有興趣，石柱巨石深坑邊走過，卻是一眼不看，一路不停，很快到了山頂另一邊，他看了一眼灌木叢生的山路，微微皺眉，卻沒有猶豫，直接開始下山。

這邊山路少有人走，而且不是石階路，下山卻是比上山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