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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陸拱手回禮,道:“我聽老劉說了前因后果,但此時若是胡公子要回京,想必路上也多是兇險。我如今是在外巡視工程,這樣吧,你便隨在我身旁,與我前去濟南府,屆時我遣人送你回京?”
衛(wèi)起心中暗自盤算,心中知曉眼前這人果真是在為自己打算,不覺有些茫茫然,當下點了點頭,又是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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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州東南,嶗山臨海處,數(shù)百個船夫被士卒約束,站在岸上,海風吹來,不覺有些瑟瑟發(fā)抖。離岸三百步,劉士奇衣襟當風,看著茫茫大海,對身側(cè)的劉晉元,恨恨道:“大船三百,小舟數(shù)千!這里船船偷的是我大齊命脈,舟舟竊的是我大齊的民血!我大齊的物產(chǎn),便被這般生生運往海外,謀求暴利!害我同胞!此時國家危難,士兵死于邊境,人民饑于荒野,這些人又如何做得出這樣的行徑!”說著忽然氣息不暢,又大聲咳嗽了起來,劉晉元不知如何勸誡,只好上來幫助劉士奇撫背順氣。
一旁的膠州府尹這時湊上前來,賠笑道:“劉閣老,這幾日里小的跟隨閣老鞍前馬后、明察暗訪,端了土霸獨龍幫,才知道了這運糧之地,唉總算是截住了這八十三萬石糧食,將這個……這個“倉糧案”破了,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下官自當上表稟報圣上,好好陳述閣老的事跡。”他這時渾然忘了如此巨量糧草從自己轄區(qū)入海的罪過,一心便想到了劉士奇說的“辦好了有賞”的話語,這時便湊上前來,一番言語之下,便是暗示劉士奇報功之時,莫忘了將他也連帶舉薦一番。
卻不料這時劉士奇心情郁郁,聽得如此話語,當下轉(zhuǎn)身一腳踢在府尹的屁股上,將府尹踢得向前一步,跌在石灘之上。那府尹不知道首輔大人為何動怒,但卻又不敢拂了首輔大人的意,一時間跌坐在地,不敢起身,胖臉一時漲得通紅。
劉士奇踢了府尹這一腳后,心中似乎也舒暢了些,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灼灼,看著府尹道:“劉某此刻并不寫折子,奉勸府尹大人也不要灘這些渾水,此事若有外泄絲毫,我自有方式取你狗命!”說著背過手,似是忽然想到什么,又道:“此處涉事之人,盡數(shù)收去你衙門中監(jiān)視,這些日子,我便留在你府中,你對外應酬要做到一應如常,不得與人提及我在此地,見到相關(guān)事宜也要當作沒見到,要不……這“倉糧案”便夠你株連九族了!懂了么?”他這番話說得鄭重,語氣也甚是嚴肅。
那府尹也非蠢類,被劉士奇這番話一點之下,登時便明白其中厲害,當下點頭如搞蒜,臉上肥肉顫動不已,口中連呼“懂了”與“不敢”。
劉士奇深深嘆了口氣,道:“若是我早來幾日,唉……”說著又是撫胸咳嗽。
半晌,劉士奇方才轉(zhuǎn)過身來,向劉晉元問道:“三先生的鏢隊何時能到?”
劉晉元答道:“今日申時。由于糧草太過龐大惹眼,三先生也是想了許多辦法,分拆押送,耗時興許會久些。”
劉士奇這時抬眼看向蒼茫大海,忽然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老了,還得你們這些后生來啊!那個胡先生,很不錯!決戰(zhàn)寧遠?好狂的想法,此時便連老夫也不由得想要發(fā)一發(fā)少年狂了!”
說著,劉士奇忽然拍了拍劉晉元的肩膀,道:“此去登州,一路艱難,要多加小心了!為父便承你們的情,在此地龜縮坐鎮(zhèn),等待你們的捷報!”
劉晉元這時也看向了遼闊海面,父子二人一時衣襟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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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焉史》:“正隆六年,慕容峋巡于建昌,拔陳沖之于野,列為府客。”
托爾·黃《大業(yè)八年·陳沖之卷》:“其實歷史上的很多巧遇,往往改變了歷史的進程,項尤兒、蕭白與衛(wèi)起的遇合自不必說。大業(yè)八年,還有一樁巧遇也是可以提及的,卻說慕容峋本來只是前去建昌執(zhí)行任務,卻不料在建昌遇到并提拔了后來對慕容峋奪嫡、南征,甚至于對北齊政體的形CD起到了重大作用的陳沖之。有史料分析,其實當時陳沖之是西遷難民中的一分子,如果不是這次巧遇,興許陳沖之過不了幾個月便會面臨凍死或者餓死的命運,而其后的歷史,難說便會因此而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