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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蘭監(jiān)師，衛(wèi)起心中不由心下悠悠。八年前他拜入慕容淵門下，慕容淵親自穿他詩文學識，唯獨武學一門，慕容淵只能傳授他心法，而招式功夫卻因為他自身多病，無法演示。于是八年前，負責傳授他武藝的便是蘭監(jiān)師，那蘭監(jiān)師雖然個子不高，平日里也少言寡語，還一直蒙面出現(xiàn)，但在小小衛(wèi)起心中卻是魔鬼般存在。因為一旦蘭監(jiān)師開始訓導(dǎo)他練習基本功之時便無比嚴厲，只要衛(wèi)起任何動作沒做到標準，便是一頓鞭子竹條抽打，而且給他設(shè)計的訓練課程也似乎是恨不得將衛(wèi)起累死！但這反而激起了小衛(wèi)起的倔勁兒，他卯起了十足的意志苦練，加上他天賦奇高，三年之內(nèi)打通魂關(guān)，五年之內(nèi)便將周天擴通，達到了儒佛道墨法兵各家招法融匯的小成境界，這在桓廬書院的范疇之中已算是相當難得的，尋常武學之人縱有名師指導(dǎo)練到五十歲也不見得可以到達此境界。他悟通此境界之后，便興沖沖地找蘭監(jiān)師比試，兩人交戰(zhàn)百又十四招之后，他一招“猿延手”磕掉了蘭監(jiān)師手中劍，一個擒拿手扣住蘭監(jiān)師肩膀，卻不想入手嬌小滑膩，不似男子手臂，他這一晃神之間，蘭監(jiān)師將肩膀掙脫出去，卻不意一整條袖管自肩至腕均被衛(wèi)起撕扯了下來。衛(wèi)起這下全然呆住了，卻見眼前這條玉臂膚白如脂、纖若青蔥，卻怎會是男子的手，細看之下這玉臂之上還有數(shù)道淤青抓痕，卻是衛(wèi)起方才不小心弄傷的。

衛(wèi)起正在發(fā)呆之時，卻不料臉上已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待得清醒之時，卻看見蘭監(jiān)師站在不遠處的一顆小樹之旁，背對著自己，右手撫著左臂上的傷痕，背脊正在不斷顫抖。衛(wèi)起此時心中多少有些明白了，原來這蘭監(jiān)師卻是女子，他這些年未曾發(fā)現(xiàn)，一來由于蘭監(jiān)師總是蒙面寡語，二來他平日里畏懼蘭監(jiān)師，便將她當成是兇猛大漢來想象，加上相識之時他還年幼，存了先入為主的想法，便導(dǎo)致今日方才知曉這蘭監(jiān)師的女子真身。他此時細細思量，從前孩童之時，便覺得這蘭監(jiān)師胸擴腰細，不像是尋常的少年男子，而且這幾年隨著自己長大，這蘭監(jiān)師的嗓音卻似乎越來越細，身材也出落得越發(fā)修長凸凹。此刻衛(wèi)起存了這個想法，再從蘭監(jiān)師的背后的身形看去，眼中全然便是一個僅比自己大一二歲的妙齡少女，卻哪里是從前自己心中兇惡不堪的魔鬼訓導(dǎo)了。他那時候也算是少年人了，雖對男女之事尚未開竅，但天性之中血氣已旺盛，看著蘭監(jiān)師的背影，一時之間竟然呆住了，之后便是心頭亂撞、臉上羞紅，不知該如何向蘭監(jiān)師說明自己并不知情，方才純屬無心之過。

方當衛(wèi)起猶豫之時，卻見蘭監(jiān)師雙肩顫抖稍停，忽地反腳一個后踢，正踢在衛(wèi)起胸口，將衛(wèi)起踢得向后跌去，待到起身之時，蘭監(jiān)師已然不見蹤影。

后來衛(wèi)起便再也沒見過蘭監(jiān)師，每每詢問慕容淵之時，慕容淵也只是含笑搖頭，說她告假想回師門去繼續(xù)修煉，如今只怕已經(jīng)遠在天邊了。后來沒了蘭監(jiān)師的訓導(dǎo)，衛(wèi)起許多武藝似乎再也卯不起當年那般不服輸?shù)捻g勁，雖然也勤加修煉，卻遲遲未有進境，何況當時書院之中、龍城之內(nèi)衛(wèi)起早已尋不到任何對手，于是他便收起了心，將精力放在了學識軍策、武功心法之上。如今他看見阿白舞弄兵器，他雖凝神細看，卻仍然無法看出阿白所屬的門派宗系，只是覺得阿白的招式雖然看來破綻百出，但卻讓人不知該從何破起，例如他這一槍直進，比“楊家槍”中的“一字馬”的腕寸低了三分，比“破陣槍”中的“千里橫云”角度靠左了兩寸，實戰(zhàn)之中戰(zhàn)刀、戰(zhàn)斧等長兵器共有七種破法，而長劍、鋼鞭等短兵器也有三種解法，然而此刻被阿白使了出來，卻讓衛(wèi)起覺得他的后招難測之極，若是實戰(zhàn)對上，則方才所想的十種破解之法均有可能被阿白的后招利用，且阿白那招霸氣凜然，沖陣之時若是對上恐怕一招便被他傷了，更不用說他的后招變化如何還全然無法得知。

衛(wèi)起這番一想，方覺額頭冒汗，心想那晚如果阿白認真與自己放對，自己不知道能過幾招，如此一想，便又是對眼前這個阿白高看了許多。他自己武藝高明，武境卻停留在“外生”一層，只是能將四海武藝學來運用，卻沒到“見獨”的境界，此刻眼看阿白揮舞諸般兵器的游刃有余的情形，心中仿佛若有所悟，但卻仍然好似隔了層窗戶紙，但只是感覺得到，卻觸碰不到。

待他稍稍回神之時，校場之中已然漸漸有人前來應(yīng)試，初時只有三五人前來試探，到后來竟有數(shù)十人排隊等候。一時間場中舉重的舉重，射靶的射靶，卻沒人去那兵器架之前與阿白較量，看來眾人均是入場之時仔細思量過的，看見阿白舞弄兵刃太過威武，便都紛紛敬而遠之。阿白初時自己玩得開心，后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這一場無人肯來，便覺得興味索然，后來便負氣停手，背靠著兵器架上的大刀，抱手生悶氣。偶爾有那么一個倒霉孩子前來挑戰(zhàn)阿白，便被阿白三下五除二地打發(fā)了，只好乖乖的去其他科目尋找出路。

這日忙忙碌碌，轉(zhuǎn)眼便到黃昏，眾人均忙于招兵，唯獨項尤兒一身寬大官服坐在那里充當官老爺，初時還覺得有趣，后來便越發(fā)無聊，在場中游蕩來去，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便與衛(wèi)起商議。原來他見來參軍之時痞子較多，而痞子多為無名之人，平日里稱呼都是用的諢名，此時一登記，發(fā)現(xiàn)滿紙的阿貓阿狗，雖然衛(wèi)起已然將其住址籍貫登上，但卻仍是難以分辨。此時應(yīng)征人員漸少，便讓衛(wèi)起看看能不能一人取一個文雅好區(qū)分名字。衛(wèi)起聞言微驚，心想名字乃是父母長輩方才取得，但他這一日多來與項尤兒相處，也知曉這兄弟的脾氣，便也不再客氣推辭，取過紙筆，便將除了項尤兒與自己之外的眾弟兄的諢名一一寫在紙上，卻見寫的是：“狗熊兒、李猴兒、王豆腐、山雞、梁貓兒、浩南、醬油仔、趙阿四、沈雀兒與阿白”衛(wèi)起寫完，凝神一想，笑道：“既然大家叫慣了，便用諧音字來取，也方便好記。”說著在便在紙上寫起：“茍雄、李厚、王兜、商濟、梁淼、胡楠、尤江、趙泗、沈榷與謝白。”最后寫到阿白之時，他心中對阿白頗為欣賞，便想給他取個好些的姓氏，他心想據(jù)點是在謝家廢園，便將阿白的姓氏點成了“謝”。寫完之后，與項尤兒一合計，便將自己新取的十二人的名字登記在昌武軍應(yīng)征者名錄之中，而項尤兒自然還是項尤兒，衛(wèi)起自然還是衛(wèi)起。

這時圍場之中忽然傳來密集的“叮叮叮叮”一連串的兵刃相交的聲響，卻是場中有人在與阿白較量上了。項尤兒見狀大喜，便拋下了在一旁忙著登記的衛(wèi)起，自己挨過去湊熱鬧了。

這一個下午阿白閑得慌，正自無聊，卻不料黃昏之時卻來了個青衣的小個子，別的不挑，徑自走向了阿白所在的兵器場。阿白見來人個子矮小，其貌不揚，以為只是一般的不知道情況的應(yīng)征者，于是開口說道：“這里雖只用和我過了十招，就可以登記了……嗯，不過我太厲害了，你打不過的，你還是直接去登記吧。”他本來不愛說話，這時說得如此多，已然是真心擔心這小個子了，這一個下午確實是無人能在他手下走過五招的。

這時只見那小個子也不多說，沖上前來抽出袖中所藏的匕首便朝阿白刺來，看身形步法頗有扶風忍者風范，他揮動匕首迅速以及，一時間匕首竟似乎幻化出四五個分體，同時朝阿白刺來，阿白倉促應(yīng)戰(zhàn)，手中只有方才把玩的偃月大刀。此時阿白已被短兵器近得身來，只好邊退邊用大刀格擋，于是兵刃相交，便有了密集的“叮叮”之聲。聽那聲音如同演奏琵琶，一彈指之間便是二十余聲過去。那匕首頗為鋒利，小個子內(nèi)力也頗為了得，這番連擊竟然將那厚背大刀劈出了許多切痕！

擋住了這輪突刺，阿白此時心中稍定，只將手中大刀掛身輪轉(zhuǎn)，半徑減小，將大刀用使棍的方法掄動，一時間便防御住了匕首的襲擊，之后向后上一躍，躍上了兵器架子，手中大刀輪轉(zhuǎn)斬下。這時他身在高處，大刀的威猛之勢終于發(fā)揮了出來，只見他大刀揮灑掃蕩，端的是力劈華山、勢掃千軍。那小個子此時被他拉開距離，匕首的狠與快頓時無處施展，便將兩個匕首一拋，從腰間解下一盤長鞭，“劈啪啪”揮動，又與阿白斗了起來。

這時換成了長鞭與大刀相斗，大刀雖長，但卻長不過長鞭，且柔能克剛，只見這小個子拖、帶、崩、彈之間，便將阿白的大刀帶得左右偏斜，準頭大失。阿白此刻遇上了這等勁敵，心中暢快至極，劈了數(shù)刀之后，便將大刀一插，反手將架上鐵槍抽出，槍花一挽，分心便向小個子攻去。這槍法主要以擊、刺、甩、震為主，不似大刀講究揮斬。只見阿白翻身一招“虎擺尾”，雙手一崩槍桿，那槍頭反刺之時，嘩啦啦震開了四五處槍影。一時槍入蛟龍，鞭若游蟒，斗得好不激烈。

小個子見討不到好，于是長鞭在地上一卷，地上的匕首被長鞭卷起，纏在鞭頭，竟然成了一個連鞭帶匕首的奇門兵器，恰似長了長牙的巨蛇一般。其實阿白自己的獸牙匕與牽絲索本也能達到如此效果，但此刻自己遇上，阿白頓時覺得好玩，于是便在場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將那場中的大斧、鐵锏、長矛、大刀均是用得傷痕累累，還有些木質(zhì)持柄的兵器直接便被那鞭子揮舞的匕首削成棍子。阿白無奈，最后便拿了條熟銅棍與小個子纏斗。要說劍是百兵之王，那棍便是百兵之賊，使來最是靈活多變，巧妙百出。此時阿白玩心已起，便一路將熟銅棍耍得潑風一般，擋、頂、揮、盤、絞、砸流暢異常。小個子似乎也沒料到面前這個少年如此難纏，于是發(fā)了狠，越發(fā)地將匕首長鞭揮舞得凌厲狠辣。

這二人在場中來來回回斗了不下百招，雖然阿白更多是在玩耍，但那小個子的武藝也確實了得，卻見到得第一百三十二招之時，小個子長鞭將阿白熟銅棍一帶，左手匕首搭上熟銅棍，順勢削向阿白右手持棍的五指，阿白見狀，右手一松，左手將棍兒一翻，棍尖便搭在了小個子的脖子之旁，阿白拿著熟銅棍一個勁得意地傻笑，意思便是“我贏了”。那小個子卻呆呆站立，忽然間全身戰(zhàn)栗，臉色發(fā)黑，嘴角一絲血跡?白沫從唇邊滲出，接著身子便僵硬地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阿白見狀大驚，他本來對這個對手相當欣賞，心中已經(jīng)在思考要不要說些“承讓”這類話，他不似衛(wèi)起這般腹有詩書，也不如項尤兒天生口才，心中正在猶豫之時，卻見到小個子開始抽搐倒下，他心知自己力道并不大，且這小個子的內(nèi)力頗為了得，自己只是一棍虛點，應(yīng)該不至于傷到了他。但此刻也不容他多想，只是閃身上前，一把將小個子抱住，而心中的疑惑卻是越來越大。

項尤兒在一旁觀戰(zhàn)，看見阿白取勝也是分外高興，不只開心自己的兄弟武藝超群，也高興又給他遇到了一條好漢，他正待上前結(jié)交之時，卻見這小個子倒下，他見過街坊中有人發(fā)作羊癲瘋時的景象，此時心念電轉(zhuǎn)，知道這小個子必是有羊癲瘋的癥狀，與阿白一番劇戰(zhàn)之后便已然發(fā)作。他見阿白接住了那小個子，便大叫道：“敲開他的嘴，別讓他咬斷了舌頭。”阿白聞言，一手用力一捏小個子的頰車穴與迎香穴令小個子嘴張開，一手運氣按摩他至陽穴。只見小個子口中吐出一口血，眼睛緩緩睜開，發(fā)現(xiàn)自己在阿白懷中，于是轉(zhuǎn)手一拳擂在阿白胸口。他這時剛剛醒來，神智氣力均未恢復(fù)，但這一拳也是將阿白打得齜牙咧嘴。卻見他也不看阿白，自己向旁邊走了幾步，盤膝坐地，自顧自地運起氣來。

眾人眼睜睜看著小個子運氣之時，校場口忽然馬蹄聲響，一個衣著鮮亮的宦官模樣的人帶了四五個護衛(wèi)，急匆匆地沖進校場，直到征兵衛(wèi)前，方才下馬，下馬之后便大咧咧地拿起桌上的征兵冊看了起來，同時口中問道：“孔六呢？今日征兵情況如何啊？應(yīng)征積不積極啊？”衛(wèi)起方才見這幫人縱馬前來，心知該來的還是來了，于是他略一思忖，便打了一個躬，道：“我們孔六爺前去各府呈送今日收益了……今日前來的人員中有油水的不多。”

只聽得那宦官“啪”地一馬鞭抽在了案上，尖聲叫到：“孔六這頭肥豬！也不看看如今是誰要領(lǐng)軍出征，這征兵的活計他還敢如此貪污！快，把他叫回來！魏公公說了，誰都不許影響征兵一事，更不許從中拿一分錢！明日若是孔六這豬頭不能征滿半數(shù)，爺爺保證將他身上的膘全部熬成油！”說罷冷哼數(shù)聲，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這幾句話雖短，但案下被綁著的孔六聽得卻是真真切切，這聲音正是他一直依仗的魏公公手下的少監(jiān)錢寧，他一向?qū)@錢寧打點得不余余力，錢寧平日里對他也是頗為關(guān)照。且昨日將征兵所得贓款送與錢寧之時，錢寧還許了他升任之愿，卻不料這時說翻臉就翻臉，聽語氣便相識要把他生吃了一般。

這孔六不知道的是，錢寧昨日領(lǐng)了孔六繳來的贓銀，隔天轉(zhuǎn)手便進貢給了大太監(jiān)魏桓，不料卻被魏桓一通臭罵。原來此次乃是魏桓護駕親征，本來他在殿上只是請求十萬昌武軍，但皇上卻開口二十萬，他于是自覺得意非常，心中暗想二十萬軍隊對上了慕容峴的兩萬軍隊，定然是手到擒來，到時候自己名號之上便又要增添一個衛(wèi)國大將軍的榮譽了。正在自得之時，卻知曉錢寧一黨不顧是自己出征，還在靠征兵斂財，這讓他如何不怒，于是便讓人狠狠地抽了錢寧十幾個耳刮子，同時告誡其不要阻礙征兵一事。錢寧本意是送了銀子討點上司歡心的，卻反而被打了耳光，于是一口氣便全要灑在孔六身上。若不是此刻孔六還被綁著，多半此時已然被熬成了油了。

這一番打斷，校場中的小個子運氣已畢，卻見他蹣跚站起，鐵青著臉走到征兵處，開口道：“應(yīng)征。”說話的嗓音沙啞低沉，不見喜怒，顯然方才抽搐也讓他口舌受傷。衛(wèi)起心知此人不欲多言，于是舉筆問道：“姓名。”

“賀山。”

“欲參何軍。”

“與你們一隊。”小個子眼神冷冽，說罷轉(zhuǎn)身便走，背影幽暗，沒入夜色之中。

項尤兒方才見這小個子身手好，本還想開口結(jié)交，但不料這小個子竟然開口便要與自己人為一隊，想來應(yīng)是與阿白相斗一場之后有了惺惺相惜之意了吧，總之不是壞事。

這時天色已黑，項尤兒等將孔六幾人扯出，松了綁，孔六這時再不敢造次，加上方才聽得錢寧言語，這時便跪倒在項尤兒等人身前，磕頭如搗蒜，央求項尤兒一黨不要將自己私收賄銀之事說出去，只要他們不說，自己愿意聽任項尤兒差遣。

項尤兒等人大喜，說實話他們這一下午玩得頗為開心，如若得能再玩幾日這征兵戍衛(wèi)的差事應(yīng)是挺好。衛(wèi)起為防孔六一黨反悔，便從身上取了個小小瓷瓶，從中倒了幾粒藥丸給孔六等人服下，順手又拍了他們幾處穴位，告訴他們此藥十日之后發(fā)作，若不及時吃了他獨門的解藥，便會七竅流血而死，因此讓他不得稍有異心。

這話原本均是編出來騙孔六等的，那藥不過是些止咳通氣的藥丸，和衛(wèi)起所按的穴位加起來只不過會有些氣脹腹痛的反應(yīng)而已。但孔六等如今已將項尤兒一黨當成了煞星一般，又看見這衛(wèi)起一路均是指揮若定，便自然信了，只是拼命點頭磕頭。

這一日時侯已晚，便吩咐孔六拿了些吃食來大家分了，項尤兒等人便就地在征兵衛(wèi)休息了，讓商濟與胡楠二人回謝家廢園通告其他兄弟相應(yīng)情形。一個時辰左右，卻見拉拉雜雜來了四五十個痞兒，原來商濟與胡楠回去與兄弟們一說這今日大鬧征兵衛(wèi)的風光經(jīng)過，這一眾孩兒全給聽羨慕了，紛紛吵鬧著要看老大穿官服的樣子，于是一幫人便奔赴北校場，路上遇到了其他痞子，難免又要添油加醋一番，于是項尤兒便被描述成了打虎英雄一般，于是一路下來竟然糾集了四五十個痞子。

衛(wèi)起見狀，心想如此張揚終究不好，于是示意項尤兒盡量收斂。項尤兒會意，其實他也不想此時將事態(tài)太過宣揚，畢竟要是弄砸了可能不只是不能參軍那么容易，也許自己一幫兄弟或許都要受連累吃官司的，但他清楚此刻要是趕他們走，可能反而讓這些痞子出去亂說。于是稍微思索，便開始胡扯說征兵的孔六是他的老熟人了，他其實只是幫朋友的忙而已。說著還把孔六扯過來勾肩搭背地親熱了一番，孔六雖然額頭冒汗，但還是強裝笑顏應(yīng)和一番。項尤兒演罷，便與眾人說道如若是要來參軍便來登記。來看熱鬧的眾痞子聽罷此言，均覺無聊，他們本以為項尤兒在演“造反”大戲，卻不料他只是攀上了個當官的靠山，來打打雜而已，半點都沒有想象中的威風，于是便哄然四散，留下來個把想要參軍的，項尤兒便讓衛(wèi)起一一登記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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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齊書·高宗實錄》：“縛征兵吏以教之，吏明，遂解。”

《南周志·梟王志略》：“縛征兵吏以代之，吏懼，莫能言。”

陸沉夫《北齊南周考》：“時北齊高宗尚為游俠，教之以理或非其性，然南周北齊互為敵國，則或有偏頗。孰為的史，莫能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