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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心頭一喜,喊道:“沃朗!”
“姐姐!”
阿璃回頭看了眼緊跟過來的青遙和裴太后,問沃朗:“馬車呢?”
沃朗指了指左側,“就在那兒。我布下了霧障,但馬上就要散了,你趕緊帶她們上車吧!”
阿璃點了點頭,抱著晉陽朝左走了幾步,摸到了馬車的車廂。她把孩子推上了車,轉身對青遙和裴太后說:“上車吧,我弟弟會送你們出城!”
青遙顧不得許多,上車緊緊把兒子摟在懷中,嘴唇貼著他的額頭。
阿璃推著裴太后入了車廂,屈身湊到青遙身邊,伸手解開她的啞穴,低聲用暗夷話說:“青遙,仲奕還活著。”
黑暗中,青遙的身體猛顫了一下,怔了好半晌,才結結巴巴地開口道:“你,你說什么?”
車外傳來了燕國侍衛呼喊“王妃”的聲音,似乎是在霧障中迷了方向,因而失去了阿璃的蹤跡。
阿璃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咬了咬唇,快速地說:“等你見到他,自會明白。”
她在一片漆黑中摸索到了青遙的手。
那雙略有些冰涼的柔荑,纖細軟滑,跟自己常年習武拿刀用劍的手很不一樣……
阿璃握住青遙的手,字字清晰地問:“你可不可以答應我,好好照顧仲奕,永遠不讓你哥哥傷害到他?”
青遙心中交跌翻滾著驚喜與疑慮,還有一絲難言的畏懼。她指尖有些微微發抖,人卻遲遲沒有開口。
阿璃有些著急,追問道:“你能答應我嗎?”
青遙的手指終于緊了緊,“我答應。”
漆黑的車廂中,她們十指相握,卻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青遙緩緩揚起了頭,盯著黑暗中阿璃的方向,語氣酷似延羲般的傲倨,“我答應,并不是因為你。仲奕是我的夫君,這些事,不必你來請求我。”
名份這種事,不一定是有多重要。
可很多時候,兩個人是否屬于彼此,終究是要由名份來決定的。
阿璃感悟的同時,又覺得有點莫名的苦澀。
她慢慢松開手,低聲說了句:“好。”
車外的呼喚聲越來越近。
沃朗挑開車簾,“好了嗎?霧障快散了。”
暗夷的巫師皆通曉操控自然之力的法術,而沃朗身為執掌一族的大巫師,要在更深露重的夜里弄出些霧障來并非難事。只是以法力操控自然終究無法持久,阿璃必須趕在霧氣消失之前將人送離侍衛的視線,以確保慕容煜不會派兵暗中追趕。
阿璃迅速拂開裴太后和東越晉陽的穴道,翻身下了馬車。
裴太后啞穴解開,張口罵道:“賤人……”,卻被青遙扯住了衣袖。
沃朗懇切地望著阿璃,“姐,跟我們一起走吧!”他扶住阿璃的雙肩,“我搞不懂你跟延羲大哥到底在圖謀些什么,值得你犧牲這么多……”
阿璃搖了搖頭,“這事我早就跟你解釋過,怎么現在又開始勸我?”
沃朗皺眉朝阿璃的身后看了眼,“我也是到了這里才察覺到,這地方到處都是和你相沖的煞氣,你留在這里很危險!”
阿璃心頭一凜,驀地想起了沃朗用巫術探試慕容煜送給自己的那支金絲白玉簪時所說的話:你跟他有夫妻之緣,但你卻會因他而死……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開始相信起弟弟的話來。
命運似乎有意地把原本不該有任何牽連的兩個人綁到了一起,直到滿目瘡痍的今時今日,依舊無法斷開這段注定無果的孽緣!
沃朗催促道:“姐,上車吧!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從長計議、另謀他法的?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幫你!”
阿璃猶豫著。
現在離開,拋開過往的一切恩怨糾葛,不必再強迫自己去面對不想見的人,做不想做的事,是不是也算得上是功成圓滿了?有沃朗在身邊,可以時時施以禁咒,讓延羲無從追查自己的下落。又或者,她還可以狠下心,以青遙的性命相挾,逼延羲種下蒙卞曾用在延均身上的那種蠱蟲……
正在遲疑之際,她忽覺胸口一窒,體內的蠱蟲有了反應。
阿璃鐵下心來,“我不能走。你現在來不及對我下禁咒,延羲馬上就會追過來。還有,如果我走了,燕國人也不會善罷甘休,你們想要走出薊城就更加困難。我決不能讓仲奕落到他們手里!”她推了沃朗一把,“快走吧,不要再耽誤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