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仲奕!”
從別后,種種擔憂、焦慮、內疚,此刻齊齊涌上了心頭,堵在胸口揮散不去。萬語千言,只化作了重逢時的這一聲呼喚。
仲奕和阿崇同時站起身來。
阿崇撲上前抱住阿璃,哽咽喊道:“阿璃姐姐,你沒死啊……嗚嗚……我以為你被那壞人打死了。都是我的錯……不該收了他的珠子去玩……”
阿璃摸著阿崇的頭,耐心勸慰半天,才讓他慢慢平靜了下來。
原來當日阿崇收了延羲送給他的寶珠之后,一直蹲在水邊玩耍,直到看見延羲抱著暈過去的阿璃上了小舟、才意識到不對勁。他追上去想攔住延羲,卻根本不是對手,無奈之下,只好大喊大叫起來,盼著海島另一頭的爹娘能聽見趕過來。最后蘅蕪出手點了他的穴,把他也帶回了海船。
“另外一個壞人把裴大哥也帶上了船,跟我關在一個房間里。裴大哥受了傷,昏迷了好長時間,醒來過后又一直發燒,把我急壞了!”
仲奕不比阿璃,沒有任何武功底子,三年前又落下了病根,豈能承受住風延羲的掌力?
阿璃呼了口氣,抑制住情緒,指著來時的方向對阿崇說:“你幫姐姐到竹林口去守著,如果有人進來就大喊一聲。記得不要踏出林子,這里到處都是機關。”
阿崇抹了把臉上殘留的淚痕,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入了竹林。
阿璃抬頭看著仲奕,目光掠過他身后的竹屋,“你在這里住得可習慣?延羲有沒有為難你?”
“你不必擔心我……”仲奕嘴角泛出溫柔笑意,抬手捋了捋阿璃額前垂落的幾縷碎發,緩緩將她擁入懷中,“阿璃,看到你安然無恙我就放心了。”
他雖然知道延羲不會傷阿璃的性命,但卻擔心他以蠱毒或自己的性命去要挾阿璃做些什么。
阿璃像小時候受了委屈時那樣,緊緊抱住仲奕,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覺得心情也漸漸平和下來。
兩人攜手在琴畔坐下。阿璃猶豫了下,試探地問:“延羲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
仲奕搖了搖頭,“我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未曾見過他了。上了海船之后我就一直高燒不退,延羲手下一個叫韓楚的人將我和阿崇送來了襄南。為避人耳目,我一直住在了這竹林之中,除了阿崇,平日所見之人皆為侯府下人,什么消息也打探不出來。”
阿璃語氣惶惑,“你是說,延羲并沒有逼你?你一直都在襄南?”
延羲不是想用仲奕去換青遙嗎?怎么沒有帶他去越州?還是說,他另有打算?
“他沒有逼我做過什么。至少到目前還沒有……”仲奕的唇角牽出一道苦澀的弧度,“我明白,因為青遙,他對我心有怨忿。這也不能怪他,我確實負了青遙,負了東越……”
阿璃打斷道:“仲奕,你不要再自責了。當初你選擇離開,一多半的原因都是為了我!要怪只能怪我太懦弱無能,什么也幫不了你,還要連累你跟著我受苦!”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仲奕目光澄澈而堅決,“我從未后悔過。”
阿璃的嘴唇翕合了幾下,半晌,低聲道:“可他們不但捉走了青遙,還帶走了你的母后……”
仲奕抬頭仰望著夜空中的明月,面色平淡若水,良久,輕輕地嘆了口氣。
阿璃咬了咬嘴唇,“你的個性我再了解不過,為了一點小事都可以自責半天,何況現在淪為階下囚的是你的母親。你決計不能坐視不管,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仲奕的目光慢慢地移到阿璃臉上,“阿璃,你從吉令島回來那天,為什么沒有把實情告訴我?”
阿璃驀地垂下了眼眸,神色尷尬愧疚。
她生平最恨被人欺騙,但可笑的是,她自己卻一次又一次地欺騙著身邊最親近的人。
她女扮男裝的身份,她和慕容煜的關系,她知道的有關東越的事……
仲奕拉過阿璃的手,握在了掌心,“你也不愿意離開東海、放棄我們已有的生活,對不對?”
阿璃沉默良久,終于抬起了眼,“對!我當時是不想離開。”她神情中流露出一種愴然的悲苦,“我們千辛萬苦得到的自由,我不想就那樣失去,更不想你因此以身犯險,所以我瞞住了你。我以為,憑我對慕容煜的了解,他不可能與婦孺為難,縱然青遙和裴太后淪為了階下囚,也不會有性命之憂。更何況,青遙還有延羲,遲早會有辦法脫身。我甚至很卑鄙地想過,你母后一生謀權算計,害得你那么辛苦,活該有這樣的下場……”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著,眼中不自覺地泛起了點點淚光。
仲奕的手握得緊了些,“阿璃,你無需自責。你的想法其實并沒有錯。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曾經做過的選擇而負責,即便是我的母親,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