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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吃喝了一陣,店外傳來一陣馬蹄聲,不多時,大門被推開來,延羲一身銀貂輕裘,后面跟著位披著大紅斗篷的人,進到了客棧。韓楚等人紛紛起身行禮,“侯爺!”
延羲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坐下,帶著身邊的人,緩步走到阿璃和蘅蕪的桌邊。
蘅蕪忙站起身,“公子,我讓店家重新熱一下飯菜。”
延羲說:“不必了,我與芙蓉還有事要談?!?
他瞟了眼阿璃面前的未曾用過的碗筷,垂眸片刻,轉身走到阿璃的身畔。
言語間,披著大紅斗篷的人已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嫵媚冶麗的臉來,朝阿璃和蘅蕪微微地笑了笑。阿璃認出她,正在上一次在越州芙蓉樓見過的那個美婦。
延羲彎下腰,拿起桌上的酒壺,順勢湊近阿璃耳邊、低聲說道:“你若好好吃飯,待會兒我給你一個驚喜?!?
說罷,他執著酒壺,和芙蓉上了樓。
阿璃瞪了延羲的背影一眼,默不作聲地低頭看著手中半空的酒杯。
蘅蕪并未聽清延羲對阿璃說的話,只留意到阿璃微慍的表情。猜測著原因,還以為她在介意公子身邊的女人,于是略遲疑了會兒,開口道:“阿璃姑娘不必多心,芙蓉姐只是為公子辦事的人?!?
阿璃愣了下、反應過來,側頭瞅著蘅蕪,似笑非笑地說:“蘅蕪姑娘也不必多想,我和你家公子只是生意上的往來,對不相干的事,我是一點兒都不關心?!?
蘅蕪欲言又止,埋頭繼續吃著飯菜。
阿璃是個別人對她幾分好、她就還幾分的人,這段日子受傷全靠蘅蕪近身服侍、換藥,早已心生感激,現下見她頗有些訕訕之意,倒有些過意不去。于是放柔語氣,主動開口道:“你跟著你家公子多長時間了?”
“六年。”蘅蕪放下筷子,遲疑了片刻,繼續說道:“我娘親出身青樓,我和妹妹自小長于宛城煙花巷中。我十三歲那年,鴇母……逼我接客,我寧死不從,她就想盡方法地折磨我娘親。有一次,為了維護娘親,我失手把鴇母給殺了。這事,按律是死罪。所幸的是,那時公子底下的人恰好買下了青樓的生意,所以此事不知怎地,竟傳到了公子耳里。公子他不但出面平息了官司,還安排我們母女三人出了青樓?!?
“于是你為了報恩,就跟在了他身邊?”
蘅蕪點了點頭,“我和妹妹后來都跟隨了公子。我自小就喜歡跟護院學些拳腳功夫,有些天份,便做了暗衛。妹妹萋萋比我小兩歲,現在在東越王宮侍奉青遙小姐?!鳖D了下,她指了指一旁的酒桌,“不光是我和我妹妹,這里大多數人,都曾受過公子的恩惠,且皆以死士自居。”
阿璃暗想著,世上籠絡人心之法,真是莫過于雪中送炭和伯樂之恩。要么就是在對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施以援手,要么,讓對方覺得跟了自己便能施展抱負,實現生平所愿,無論是財、名還是權。
當初風延羲救下蘅蕪,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卻能換得她的忠心不移。只是,這種感恩之心,會否一生不變?就像自己,曾經也感激著扶風侯的救命之恩,可為了仲奕,卻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背叛他……
正出著神,大門又被推開,一前一后地走進來了兩個人。前面一人,穿著深藍色的袍子,頭上戴著斗笠、遮住了面容,后面的一人裹著厚厚的棉襖,一頭黑白相間的亂發,如蓬草般披散著,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四下張望著。
一旁坐著的眾隨從立刻停止了交談,警惕地看著來人。韓楚使了個眼色,示意大家無需緊張,站起身來、走到戴斗笠的人面前,行了個禮,問道:“請問尊駕可是侯爺的客人?”
來人緩緩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年輕清秀的面容,點了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