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亭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淳身上只穿著單薄的中衣,將她擁在懷里,她外袍上的珍珠和金線硌著他的肌膚,可他覺得她此時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不肯放手。
他像一個終于找到家人的孩子一般呢喃,“念云,你回來了……”
念云無奈:“是,我回來了。”
他將臉埋在她脖頸里,撒嬌一般訴苦:“我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
念云好笑地拍他的背:“好了,別鬧了,我叫玉竹來服侍你更衣洗漱,看你這個阿爺,叫寧兒看見成什么樣子!”
他只怕她還是要走的,握著她的肩膀,急急問:“你不會走了?”
念云難得的沒有推開他,只輕聲道:“我還去哪里?這里是我的家……”
對,這里是她的家,他和她的家。
只要她不走了,便好。
李淳這才高興起來,起身洗漱了,直到用早點,一直孩子氣地拉著她的手不肯放松。他的手不夠?qū)捄瘢瑓s是溫暖的,手指修長有力。
待到太子身邊的小廝來叫他,說是有事商議,他才有些不好意思了,戴上玉冠,往崇仁殿去議事。
念云卻沒有去內(nèi)府,坐在妝臺前,想一回,嘆一回,不覺滾下淚來。
她對誼何嘗不是真心,可她又沒有辦法做到無牽無掛地跟著誼一走了之。到了這一步,已經(jīng)沒有了退路。
“茴香,拿一個炭火盆過來。”
這盛夏時節(jié)哪里來的炭火盆,茴香支支吾吾,念云又吩咐了一遍,她才去叫廚房燒一個來。
炭火紅艷艷的,跳躍著微小的火苗兒,看著喜慶。天氣雖然炎熱,可她心里一片冰涼,倒沒覺得熱。
“你出去守著,不要叫別人進來了。”
茴香有些愕然:“十二娘……”
“茴香,你看,我又回到東宮了,也許這輩子都走不出去了。有些東西,留著也沒有用處,只會害人罷了。”
茴香沒再說什么,默默地走了出去,將簾子放下來。
念云自榻邊的暗格里,取出一個雕花的木匣子,這里頭全是誼從前寫給她的信。一封一封,一個一個字,都是少年的心情。
木葉,我盼著你早些成為舒王府的女主人,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不讓你的所學(xué)有用武之地。
看一封,便往炭火盆里丟。干燥的宣紙十分容易點著,還沒挨到火紅的炭上,便已經(jīng)燒著。霎時間騰起藍色的火焰,吞噬掉那漂亮的飛白體,吞噬掉所有溫情脈脈的語言。
那炭火,像是灼燒在心頭,看那一筆一劃消失變成黑灰,每一秒都是痛。
火焰舔舐著紙張,慢慢地皺縮起來,只是頃刻之間,便只剩了小小的一片灰燼。字跡還殘存在上頭,清晰可見。
念云貪戀地再看一眼,拿火夾稍微撥一撥,便紛紛的碎了,散落在紅熱的炭塊和銀白的炭灰之間。
木葉,我還可以教你排兵布陣,只要你喜歡。不過,我更希望你是因為喜歡我才喜歡學(xué)這些東西的。
木葉,我總覺得,白天見到的你同給我寫信的你似乎不那么一樣,可是細細想來,又奇妙地融為一體,這樣的你才是最真實的你。我既迷戀信箋里柔腸百轉(zhuǎn)的你,也欣賞面前英姿颯爽的你。
木葉,舒王府的木槿花謝了。但是,丹桂還開得極好,我記得你的院子旁邊也是有好幾棵丹桂的。
一封一封,本是按照先后順序疊放的,先收到的在下面,后收到的在上面。
念云從上往下一封一封的看,仿佛時間軸緩緩的倒退,從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之前,慢慢地,一直倒退到初定下了親事,剛開始跟著郭鏦,同他一起到城外騎馬。
一焚斷癡情,再焚斷癡念。三焚君不知,死生不復(fù)見。
最底下的一封,他說,我今天獨自在城外,看到楓葉還紅著。想到開春,陌上花開似錦,一定很美。于是,我又想起了你。
我又想起了你。
一封一封焚毀,心情一點一點倒退。退到最初,便是圓滿了吧。退到她從來沒有開始愛上他的時候,從此便與他不再有糾葛。
已是最后一封,底下只剩空空的一個木匣。念云捏著那薄薄的一張紙,心里一陣抽痛。
誼,誼,這一世,我終不知遇見你到底是一種美麗的錯誤,還是宿命最溫柔的饋贈,我卻知道,原是與你無緣。
信箋里面還有一片火紅的楓葉,在紙張中夾得干燥了,顏色卻依舊紅艷。
念云將那楓葉抽出來,輕輕放在了炭火之上。藍色的火焰吞沒了紅的葉片,只剩葉的經(jīng)脈,很快也消失殆盡,楓葉的紅與炭火的紅融為一體。
念云緩緩地將信箋投到火盆里去。
從此蕭郎是路人。
本書首發(fā)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