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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云一怔。
同王良娣會面的時候,她還是郭木葉,況且這件事即使在東宮,也應該算得上是機密才是。
當著太子的面提此事,可見她是頗受寵愛的,也有些地位,所以才得以坐這位置。而在這個時候提及,難道是在威脅她這個新來的郡夫人不成?
王良娣卻也十分和氣,只是笑一笑:“昭訓妹妹說笑了,這樣的好人家,況且咱們念云自幼就有知書達理的名聲在外,京里有男丁的富貴人家誰不想攀結,只是如今淳兒有福罷了!”
那昭訓牛氏仿佛真的只是在夸獎念云,又道:“我也瞧著歡喜,淳兒這個新媳婦不僅知書達理,模樣也極聰慧。想必那管事的妃印,交到她手里必是放心的!”
妃印?
念云瞬間明白過來,她這是在挑撥離間。
東宮沒有太子妃,可還得有人管事,王良娣雖然位分已屬最高,到底不是名正言順,一朝不是太子妃,終究只是暫代管事。如今她這個長房長媳嫁過來了,王良娣的權力便開始遭到質疑。
如今情況不明,太子的女人這么多,看著鶯鶯燕燕,里頭定是斗成了烏眼雞,可不好對付。若是現下立馬接棒,誰知道會出什么妖蛾子,只怕到時候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況且,她可不想這么快得罪自己的婆婆。于是忙道:“念云年幼不懂事,哪里會得這些?還是良娣繼續管著妥當些,良娣莫要嫌念云疏懶才好。”
那牛昭訓卻是一哂:“年幼怕什么,聽說咱們太子妃也是十五歲便當了家呢!便是蕙娘,也不過大郡夫人兩歲,有什么難的,左不過是管著管著便會了。”
念云聽了詫異,難道如今管著東宮內務的竟不是王良娣么?
卻聽得王良娣笑道:“妹妹莫打啞謎了,念云新來,只怕不知道,殿下身子不好,我自然花的精神多,哪還得工夫來管家事?如今家里都是蕙娘代管的。”
念云了然,太子身邊這般姹紫嫣紅一片,一點都不比大明宮里省心,連她這兒媳都沒法明哲保身,王良娣這般年紀若還能分出精力來管事,那才叫出神入化。
她轉向念云:“如今淳兒既已經大婚了,家務事早晚是要交予你的。不過,倒也不忙這一刻,這幾日你又要收拾東西又要準備回門禮,怕也沒時間理這些。”
敢情這重點還不是挑撥婆媳關系,而是為了蕙娘。念云偷偷抬眼掃了一圈,不知道蕙娘又是哪一個。
然而不知道那個蕙娘是太隱忍還是因為別的緣故不在場,竟沒有站出來表態。
不過,馬上給自己樹敵依然是不明智的。
王良娣的意思也很明白,反正她要管也是名正言順,但不妨等一等,看明白再說。
可見還是袒護了念云的,她當然也得表示一下領情:“良娣說得甚是,念云愚笨,不敢貿然托大。”
太子殿下一直在旁冷眼旁觀女人們斗法,看著差不多了,適時開口:“時候也不早了,念云想是還沒有用早膳吧?淳兒既然這幾日不必上朝,多陪陪你媳婦。”
同樣隔岸觀火的李淳這才笑著作揖:“是,父親,淳這就告退了。”
自承恩殿出來,念云臉上面具一樣的笑容頓時垮下來,長舒一口氣:“太子殿下的側妃可真多,每日這般簡直累煞人!”
李淳挑挑嘴角:“后悔了?”
念云白了他一眼,他卻愉快地笑起來:“后悔也遲了,我就說過遲早會娶到你,如今可是應了不是?”
念云無語,不滿地撅起嘴:“如此說來,你娶我也算是費了些工夫的,你就這般把我丟進那群張牙舞爪的女人里頭,也不幫我擋一擋?”
李淳像個炸了毛的小狗撲過來:“喂喂喂,你說誰張牙舞爪?”
念云這才意識到“那群女人”可是連他母親都一并算在內的。她“撲哧”笑出來,一巴掌拍開他:“好好好,算我說錯了!”
李淳鼻子里“哼”了一聲:“才剛一天,就得我幫忙?我那岳母大人難道沒教你宮中的生存之道么,這幾個女人都應付不來,等我上朝去了,你立時三刻被吃干抹凈,誰救得了你!”
她有些心酸。母親沒有同她說過這些,反倒是郭鏦零零碎碎地說了不少,告訴她內院如朝堂,叫她當心女人之間的明爭暗斗。
不過李淳說得的確是這個道理,即使他時時刻刻把她捧在心尖尖上,只怕也未必能護得她周全,只得她自己來應付。
但她嘴上還是不依:“你什么都沒同我說,你起碼告訴我蕙娘是哪個……”
李淳一怔,腳步停了停:“等會她自然會來見你。”
她訝然:“來見我?為什么?”
李淳無奈:“你這笨女人!”
回到居所,念云命茴香幫她把這一身沉重的行頭換下來,卻有一個丫鬟道:“夫人且慢換衣裳,過一時再換罷。”
念云因問道:“還要等誰?”
丫鬟欲言又止。
念云見這丫鬟面熟,問:“你是誰派來的,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