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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興盡而歸,木葉一進門,把韁繩交給下人,便一溜兒跑回了自己的院子,準(zhǔn)備命丫鬟們?nèi)グ才艧崴丛「隆?
在門口的臺階上,迎面險些兒撞到一人身上。木葉猶自沉浸在自己的歡樂時光里,打算繞開她進屋。
那人卻擋在前面,語氣不陰不陽的:“妹妹這身打扮,看來又是出去同男子廝混了?”
木葉愕然抬頭,見那一張與自己七八分相似的面孔,她竟一時間已經(jīng)渾然忘卻李淳那檔子事了。心里嘆息一聲,該來的總歸還是來了。
自打她入府以來便高高昂起面孔,對她視而不見的驕傲孔雀,終于忍無可忍,打上門來。
郭念云站的位置比她高了一個臺階,因此得以用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俯視她。她年紀(jì)雖然大了一歲,身量卻同木葉相當(dāng),木葉不卑不亢,向前邁了一步,同她并排站在了檐下。
木葉努力保持了得體的姿態(tài),卻懶得強裝笑臉,冷冷問道:“你來找我有何事?”
念云憋著一股氣而來,此刻聽見她這般發(fā)問反倒失了勇氣,忿忿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便是不滿意同舒王訂親這回事,也該去好好同母親說,不該同別人暗通曲款才是!”
“我同誰暗通曲款?”木葉大奇:“訂親時也沒人問我的意見,難道不是你們算計好的么,如今我去同母親說我不嫁舒王,我要嫁廣陵郡王,姊姊可滿意了?”
“你……”念云自幼被寵慣了,何曾受過這樣的氣,被她堵得一張面孔通紅,半晌才罵道:“你簡直有辱門楣!”
木葉語氣玩味,“承蒙抬舉,我竟不知道兩姊妹在此惡語相加地爭夫婿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郭念云畢竟是名滿長安的郭念云,已經(jīng)意識到先前低估了這個妹妹,迅速回過神來,針鋒相對:“是你有錯在先,我不過來同你理論一番。難不成妹妹以為我應(yīng)當(dāng)把未來的夫婿拱手相讓,還是眼眼睜睜看著妹妹名譽掃地?”
原來還打著維護她名譽的旗號。
木葉心里冷笑,卻不愿同她虛與委蛇了,冷冷道:“多謝姊姊掛心,我同舒王很好,我十分樂于看到李淳從此在我眼前消失,姊姊還是去同你未來的夫婿理論罷!”
念云不傻,何嘗不知道李淳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她只是想同木葉斗斗嘴,爭一高下,好看一看原來大家都有自己的苦衷,至少自己還能得到喜歡的人。
卻沒想到木葉根本不屑于爭辯,甚至根本就打心眼里厭煩李淳的糾纏,叫她一番力氣全數(shù)落了空。
自己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迷戀那傳說中的貞元第一公子?天知道,當(dāng)她知道東宮向母親透出結(jié)親的意向時,她是如何的欣喜若狂!
可為什么淳都不肯多看她一眼,反而垂青那個莫名其妙的野孩子?
就連三哥也是非不分,成日里帶著她廝混,倒把她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晾在了一邊。
從那個所謂的妹妹冒出來以后,她的世界一切都似乎改變了。
丫鬟綠蘿攙著她,并不多言,卻似在細(xì)細(xì)體會她的心境。
念云旁人的話一向聽不進,惟有綠蘿,是念云身邊幾個丫鬟里頭最聰慧的,年紀(jì)略長兩三歲,平素話雖不多,卻十分受主子倚重。
念云站住,拉著綠蘿,有些躊躇:“綠蘿,你說,我該嫁給淳么?”
綠蘿順勢停下腳步,安慰道:“廣陵郡王不是十一娘費盡心思求來的如意郎君么,如今已經(jīng)訂下親事,十一娘不必猶疑。”
念云撅起嘴,腳尖用力踩著地下的石子:“可他不是我的,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時從來都沒有焦點,他眼里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