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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良柱看著場中結束了演練,正漸次退下的幾個營頭,忽地將眉頭一挑,朝著某處點了點,問:“若本將看得不差,仿佛下頭要上場的就是劉心武他營里的?”
親兵聞言抬頭往下一望,又招來旁邊知曉次序的軍官問了清楚,方肅手向侯良柱回話道:“回軍門的話,果然是劉指揮麾下那位陳千戶的營頭,叫顯字營。”
除了丁隊之外,全營出動的顯字營顯然閱兵臺上生了什么事,他們依舊在揮舞令旗的軍官指揮下列隊進入場中,因是十七,便占了左上的位置。鄭國才同周謙站在下頭,悄悄抬頭一看,就仿佛是看見自家千戶和指揮使的身影。
為了場面好看,這種陣型演練實際上會提前數(shù)天就將將要演練的陣型告知下來,除了那些平日里頭實在不成樣子的營頭,一般的營頭總能練出最少也能差強人意,更別說官軍里頭顯字營這樣一等一的強兵。他們前些日子就曉得今日要演練魚鱗陣,難度在幾個陣型里頭中規(guī)中矩,顯字營自然已經(jīng)爛熟于心。
待全體站定,指揮的軍官揮動令旗,鄭國才此次代替陳顯達居中指揮,他看完令旗,驚愕地和身邊的周謙對視一眼,馮寶群遲疑地開口問了一句:“我怎么瞧著,不像魚鱗,倒像是鶴翼陣?”
鄭國才來不及回答他,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負責令旗的軍官,然后他再一次揮動令旗,還唯恐有人看不清一般,刻意放慢了節(jié)奏——這一次顯字營全體都看見了,果真是鶴翼陣。
幾個隊官來不及多想,急急下令去要求變陣。原本為著演練時展開方便,顯字營進場時用了六列縱隊,但現(xiàn)在要改為兩翼展開,指揮居中的鶴翼之陣,哪里是一時半會能變陣完畢的?所幸顯字營的確不負強兵之名,雖然有些勉強混亂,但幾息之內(nèi),原本的六列縱隊按照不同的武器重新再兩翼集結,只見弓兵最前,長牌居中槍兵在后,刀盾則在最后——果然是進可攻,退可守的鶴翼陣!
列陣完畢,全軍齊齊向前踏出一步,兵將們出三聲震天高吼:“萬勝!萬勝!萬勝!”刀槍齊出,盔甲鮮明,左右兩翼布置輕重得當,分毫不亂,果然不是強兵不足以為!
校閱臺上,陳顯達這是臉色才稍稍松懈下來,他回頭正想尋劉心武說話,卻見指揮使亦是偷偷擦汗,兩人目光撞在,都是一怔,然后不由失笑。陳顯達悄聲埋怨劉心武道:“指揮,這與先前說好的不一樣啊?我明明記著先前是魚鱗陣!怎地換了鶴翼?若不是兒郎們平日里還算勤謹,今日就要出個大丑!”
劉心武亦是百思不得其解,聽陳顯達問他,他亦是說:“若是鶴翼,我如何會同你說魚鱗?這其中定然有個緣故!”他朝中間的總兵望去,心里飄過一個念頭,口中不由說道:“這臨場變陣,若無軍門肯,定是不許的!會不會是軍門下的命令?”
他這個猜想一出,兩人都同時住了嘴,面面相覷。
侯良柱看至此時,方才微微點頭,道了一聲:“不錯。”旁邊的劉周按膝而坐,聞言朝他笑道:“軍門倒是好興致,倒教兵將們嚇得不清。我看那劉指揮同陳千戶方才臉色都是煞白!不過這顯字營當真不差,臨變也強,不愧號稱川東強兵。”
“哼!他們當真以為本將不曉得那些花頭么?不過是懶得同他們計較罷了!這陣型一事,講究的就是臨陣而變,以為能靠一個陣型走遍天下?!這回就是要讓他們好生吃個教訓!不過顯字營的確是表現(xiàn)上佳,這考評可得上中。”他頷示意劉周記下,“點閱完畢,顯字營千戶賜銀五十兩,寶刀一口。”
他看了一陣,忽地朝左右問了一句:“這顯字營里頭,有新立的隊?”
劉周不愧是他幕僚之,略略思襯一陣便即回答:“軍門說得不錯,前些日子報上來的,據(jù)說是帶人投軍,稱顯字營丁隊,如今在那東南角上的,立藍色鑲黃邊認旗的便是了。”
“哦?”侯良柱瞇起眼睛,目光仍舊在正在演練進攻的顯字營上打了個轉,口中卻道:“一會兒待顯字營演練完畢,傳劉心武,陳顯達上前,然后,”他伸手從手邊的幾案上端起茶碗,拿起茶蓋撇了幾下茶湯,低頭喝了一口,再抬頭時,慢吞吞地開口道:“后邊的營頭演練稍停,傳顯字營丁隊上場。”
不論是正在場下一邊看同袍演練一邊悄聲議論評價的丁隊,還是正在場上口中呼喝不斷,汗流浹背地揮舞兵器穿梭往來的顯字營官兵,都不知道,臺上的大人物已經(jīng)對他們產(chǎn)生了好奇,而丁隊,也將藉由這好奇而正式出現(xiàn)在全體明軍的眼前。(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