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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伊微微顫了一下。
他并沒有推開她,盡管,他好像確實有點并不太想轉(zhuǎn)過身的意思,但這壓根阻止不了他想親近她的念想。
只是稍縱即逝的遲疑,他便一下子伸出大掌,牢牢握住了她伸至了他胸膛之前的手。
西伊的手還是那種粗糙厚實的感覺,如今泡在這溫泉水里,他掌心的熱力越發(fā)高了,并且,他握著她細嫩小手的大掌并不安份,她只是緊貼著他,就能感覺到他似乎連呼吸都粗了許多。
但到底,他也并未敢輕舉妄動,反而像是按捺著心緒一般,強壓著除了手以外的身體動勢。
沙奕感覺有點怪異。
按理說,西伊該是不了解女人懷孕常識的,她跟他這一段時間,雖然很多時候睡在一起,但她跟他卻也未曾再有之前那種瘋狂而親密之事。
她一直覺得,該是她所表現(xiàn)出來的孕吐太強烈太明顯,他不太敢亂碰她,亦有可能,他也是因為耶利的事情而折騰得根本操心不過來,所以,他才沒像最初那般,纏著她膩著她。
但眼下,耶利這一個禍患已經(jīng)除去,耶萊跟那幾個男人也都被俘虜了,新居所那邊有加羅跟西谷在,便也不足為患了,而這邊,耶利該是尸骨無存,至少,西伊帶著賽納出來的時候,她連耶利的鬼影都沒瞧見一個。
原舊聚居地山洞的女人還有那幾個原本屬于曼倫之下,后來背叛了加羅的男人們,則是因著爆炸離太近,盡數(shù)都受了些傷,等到基本確定了耶利的死亡訊息,他們也是默不作聲地離去了。
現(xiàn)在,就只有她跟西伊了,又來了這處滿是溫水的池子里,沙奕很有些想不通,為什么他對她的沖動突然變得壓抑了。
或許,他真的是在芥蒂著什么。
比如說,他很有可能真的受了比較重的傷,這一點,從他進了水后拒絕轉(zhuǎn)身便可明顯感覺出來與往常不同的。
要是換作以往,只怕他早就把她推倒吃干抹凈了!
更何況,她跟他之間,壓根就處在現(xiàn)代時的“新婚”時刻。
可即便這么想,也還是有些矛盾的地方,畢竟,在雨季里以及很早之前,西伊就算是受了傷,他也仍是克制不住自己要去觸碰她,即便是留下了最后的一絲余地,但那也是貼線而為的親密,他那時能想到的,也就只是可以保證她能好好活著而已。
而今……他到底是因為什么,才如此被動呢?
咬了咬唇,她微微有些懊惱,倒也奈何不得,最后便只是探了身,把下把抵在了他肩窩里。
他把她抓得更緊了。
她卻眼尖地瞅到了他身前水面上漂浮的一絲淡紅色,下一秒,她立刻想到了自己先前急火攻心的事。
不出意外的話,西伊的身上確實是存在著比較嚴重的傷,但他本身仿若并不在意,但他這樣背著她……是怕她再次急火攻心嗎?
心下又感動又難受,沙奕只覺眼中一片朦朧,眼見著眼淚又要奪眶而出,她趕緊仰起頭,將那水霧給憋回去。
她也根本不想讓他擔心的,因為,每次一遇上她哭,他就會各種驚慌失措,他的不安全感雖然比之先前好了不少,可依舊是存在的!
倒是西伊,原本感受著她拿下巴壓在他肩膀上,但一小會后,她便又挪開了,這樣的動作,似是讓他感覺十分郁悶跟不解,略作停頓,他就再次轉(zhuǎn)了頭來看她。
他那一雙深褐色的深邃眸子里仍然滿含寵溺,甚至,他嘴角也是忍不住上揚的,但她還是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了點點矛盾的期待跟憂慮。
就這一刻,沙奕心中的柔軟再次被觸動。
她實在是有些耐不住他略帶猶豫跟祈盼的眼神,然而,她又偏偏更擔心他的身體狀況,一時的親密,終抵不過一輩子的相依,沙奕還是選擇了理智。
當下,她便是干脆地將自己的手從此意那粗糙的大掌中抽了回來,西伊立時有些失落,但他很快于他那失落的眼神中,主動親吻了下他的唇,就這一下,他前一瞬的失落表情立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又是滿面喜悅。
略有些孩子氣的情緒轉(zhuǎn)變,卻也頗為坦承直率,沙奕也是忍俊不禁,但下一刻,她迅速地趁著他走神的空檔里,從他身后滑到了他身前。
西伊沒設(shè)防,也未曾料到她會做出如此舉動,她的突然換位,讓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便也只能傻傻地盯著她看,動了動嘴,卻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沙奕沒理會他的愣怔,因為她剛一轉(zhuǎn)至他身前,她便看到了他腰側(cè)一處猙獰傷口。
從煙霧中出來時,那傷該是被西伊蓄意車高了獸皮褲給遮去了,再加上他的一聲不吭,本就是一身細密小傷口,又是與賽納那樣的重傷在一起,兩人一身黑糊糊,所以她的注意力也就一直放在了賽納身上,壓根都沒有注意到他是否也存在了些大問題。
現(xiàn)下再回想,她確實有些追之不及悔之不及了,畢竟,她是一早就發(fā)現(xiàn)他扶著賽納出來時便是步履蹣跚的,再小的爆炸,若像這樣不顧一切地舍了命救人,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細細看著那一處在水下顯得微微有些不清晰的猙獰傷口,看著那血肉模糊的情景,沙奕心下刺痛異常。
這傷很像是硬物刺入所致,有一定深度,并且,刺入時的切口相當粗糙不平,與當初賽納的傷勢頗為相似,但西伊的一定比賽納最初的更嚴重。
沙奕很清楚,爆炸的沖擊力可不會像動物沖撞那般!
她想著,恐怕是爆炸時,那石油巨坑上覆蓋著的樹枝被炸裂開,巨大的爆炸沖力正好夾帶了這么根粗枝扎進了他的身體。
不過,她并未看到那致傷他的罪魁禍首,大概早就在走出濃霧前,他就將它拔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