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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奕所站立之處與那兜狀物還有所隔,她本就對樹干上那一坨滲人的東西有芥蒂,現(xiàn)在再有一汪分不清深淺的渾水橫著,她頓感排斥,心下更加沒譜。
眼下,她有些懊悔自己的冒然,搞不清狀況時隨隨便便就闖了進來,如果真是注定地要遇上些什么只怕是怎么也躲不過去了,只是,若初始時她不那么急躁,等著西伊回來問問情況,多個人一起進來也要比眼前的狀況好得多,現(xiàn)在就算她想再回頭也有了一定難度,這一片林子不但光度暗沉,內(nèi)里還漂浮著一片如煙氣般的深綠色薄霧。
林子內(nèi)部太具迷惑性,她進來的時候便是循聲七繞八拐,積水的地方根本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此刻她已經(jīng)不記得來時的路犀且那濃郁的深綠色薄霧又阻了她一大半的視犀外加天色問題,即便稍稍隔著一丁點距離,她也是壓根沒辦法看得很清楚。
眼瞅著快臨近黑夜,雷電大雨又即將再次發(fā)作,沙奕心中萬分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嬰孩的哭聲依舊持續(xù),哭了這么長的時間,那稚嫩聲音此時聽來竟是嘶啞了許多,沙奕干站了一會,最后還是于心不忍,硬著頭皮踏出一步。
這一步下去,本只淹至她大腿處的水,一下子攀升到她的肋骨處,冰冷粘稠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哆嗦著縮回來。
盡管剛剛進來時她就已經(jīng)知道這處地勢要比她先前坐著的那個坡要低矮很多,但她還是沒料到這處會這么深,若說光是因為一天一夜連綿不絕的傾盆大雨造成的她還真有些不信,可她也實在是想不到別的東西了,尚且就當前面是一道溝坎或者是一條河吧。
只是這樣一來她就不敢輕易過去了,一來她不了解路況,二來她不識水性,假若救不到那嬰孩反倒丟了性命,也未免太不劃算了!
想著,沙奕便四處環(huán)顧起來,試圖尋找到樹棍之類的東西。
運氣還不算太壞,她很快看到了一根漂浮著的斷枝,長度該是足夠,只是周身覆著一層粘液般的綠色東西,看著實在惡心。
沙奕看著覺得有些反胃,但是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她都走到了這一步,還有什么好在意的呢,當下伸長了手臂將那斷枝劃拉過來。
斷枝的味道著實不好聞,但好在長度足夠,沙奕費了好大的力氣終于將那被夾在樹干跟焦炭人狀物之間的藤兜挑了開來,然而她所用的這根斷枝卻壓根不能承受那藤兜的重量,本身就數(shù)細,又被水泡久了,她也只能借著藤蔓在水中的浮力,快速將藤兜勾過來。
的確沒出她所料,那藤兜里確實是個幼小的男嬰,膚色是小麥色,五官皺巴巴的,樣子有點丑,他的身體幾乎僅比她的半截手臂長一丁點,全身濕漉漉,小身板冰涼,也不知在這個地方呆了有多久,竟能憑借自己的哭聲引了人來,倒也算是命大。
只不過,她這個救人者實在數(shù)于外行了,因著從前沒怎么接觸過嬰兒,所以盡管她仔仔細細將那嬰孩看了好幾遍,也還是不知道這個嬰孩到底有多大,最后只得作罷。
考慮到這個男嬰不著寸縷,天氣又有些冷,外加掛樹掛得久了,她又有些擔心他會凍出什么病來,沙奕便將他從藤兜里抱了出來,擦了擦,輕柔裹進自己的懷里。
從頭至尾,沙奕根本沒有要去哄逗他的常識,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哄逗他,反倒是他一貼近她懷里立刻就止住了哭泣,緊扒著她穿著的皮毛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