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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掃帚漸漸的減緩了原本的速度，直到將掃帚揮出去觸碰到了蔣平川腳尖的時候他方才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動作，這人緩緩的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平川。

“老書生？”蔣平川看著眼前這張蒼老的臉龐輕聲的問道，此人勾了勾自己的嘴角搖了搖頭。

“掃陰人？”蔣平川恍惚之間好像想起了曾經的老書生的職業，老書生在長豐大陸的時候為蔣平川畫下了一副沾滿血水的畫像。

在后來的相遇之中蔣平川才知道老書生是掃陰人，只是聽到蔣平川的話之后此人依舊是看著蔣平川搖搖頭，蔣平川呵呵的笑著點了點頭邁著步子。

“好久不見”蔣平川在走出了兩步之后輕聲的說了一句。

而后在沒有得到此人的回應時蔣平川便邁著自己的步子朝著街道的另一頭走去，或許是自己認錯了人又或者對方不想認出自己。

“你圓了很多人的夢，不差她一個”蔣平川在走出了一段距離之后身后的那人忽而張開說了一句話。

蔣平川神色一愣站在原地回頭看著那人，那人依舊是重復著自己掃地的動作。

可他的眼神之中分明還有著其他的意思，掃陰人在蔣平川生命之中很多時候都是一個指路人存在。

“誰”蔣平川心中有著一絲些許的疑惑，不過他確實不知道掃陰人的口中說的究竟是誰。

“慕凌雪，她就在茅山道，話已至此，此番如何全憑你一人決定”掃陰人看著眼前的蔣平川語氣很是平淡的說道。

蔣平川擰著自己的眉頭眼看著掃陰人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等到他恢復了自己眼中神韻的時候那掃地的人還站在原來的地方，只是那張臉已經完全的改變。

看樣子自己雖然是冥靈界的管理者，但是這冥靈界之中的一些存在還是能夠影響到他。

就比如剛剛的場景僅僅是與自己曾經的記憶之中有些重合的樣子。

可是他卻得到了一處看起來很正常也很是不可思議的幻象，掃陰人怕是早已經從他的生命之中離開。

而剛剛的幻象現在看起來更像是蔣平川在與自己內心之間的對話，蔣平川并不知道慕凌雪就在茅山道之中。

或者說他在這一萬年之中自認為已經了卻了自己所有的事情，可是卻唯獨忽略了這個叫做慕凌雪的女人。

慕凌雪的名字出現在蔣平川腦海之中的時候，他仿佛回到了與慕凌雪在一起的日子之中。

那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女人對他的內心卻是那般的狂熱，蔣平川在茅山道祠堂的時候就一直很疑惑。

究竟是還有人知道他的存在，看到那些牌位的排列的順序蔣平川就知道那塊無字碑就是給他留著的。

與慕凌雪之間的種種都歸結于異度空間的那一刻的歷練，作為蔣爺的身份進入到那片空間之中。

也正是因為慕凌雪蔣平川才得到了鋒曷劍，也是因為慕凌雪他才釋放了一直流竄在自己身體之中的那些力量。

可是在離開了幻影大陸之后他卻將這個女人忘記了，蔣平川坐在山峰之上穿過云層注視著茅山道的方向。

他閉上自己的眼睛開始觀察著慕凌雪在自己離開之后所有的事情，如果有一個女人愿意為你癡癡傻傻的等待著。

不是因為她愿意做你疲憊時候的避風港灣，也不是因為她真的是一個傻傻的人。

而是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卻守護那段曾經與你自己一切的時光，無論你對她的態度是否充斥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感。

在那個等待你的人心中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蔣平川深吸一口想要在自己看到的影響之中觸碰一下慕凌雪的臉龐。

可是手指已經接近的時候他卻再一次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在與慕凌雪的這段感情之中他是一個背叛者。

也是一個背信棄義的人，在將佳緣從幻影大陸帶走的時候他明明就可以帶著慕凌雪一直離開。

蔣平川一直以來在星河之中坐了一萬年都覺得自己是孤獨的，可是沒有想到也正是因為他曾經的錯誤。

一個女人在塵世之中靠著自己心中的執念，居然在塵世之中孤獨的等待了他一萬年之久，沒有人寂寞的。

只是如何在寂寞之中發現那些自己曾經遺留下來的快樂，蔣平川不得不承認他還是沒有達到心境的最高水準。

他在接任了冥靈界管理者職位的時候就認為自己身處牢籠，他認為自己就應該想上一任管理者羅云中一樣。

像羅云中一樣寂寞的在星河之中消耗著自己的生命，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可笑的可悲的人一樣。

即便是實力比神高，能力比天大又能如何，他依舊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類修道者。

無論走到哪里都不可能達到哪些傳說之中的心境的最高點，他此時也覺得心境本就沒有什么所謂的最高點。

即便是一個人真的斬斷了自己的七情六欲也無法達到真正的無上大道，無上大道崇尚的是一個完整的人。

這其中指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實力與心境，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內心都不敢面對。

一個人連七情六欲都能夠斬斷能夠放棄的話，那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既然不是一個完整的人都談什么無上大道呢，世間所謂的心境巔峰與人而言各有不同。

在蔣平川看來酒肉穿腸過，不能說此人有辱佛門的戒律戒規，人的善怎么可能僅僅止步于人對自己身的禁制。

心境的巔峰不是清心寡欲，無畏于世間的情感，無畏于自己曾經的過錯，這樣人內心本身就是完整且強大的存在。

蔣平川想到這里的時候伸手觸摸了影像之中慕凌雪那張白皙的臉龐。

一萬年就這樣在兩人彼此的孤獨寂寞之中悄然而逝，一萬年的時間兩人就像是彼此封存了那段時光一樣。

蔣平川覺得自己對于慕凌雪的感情之中表現的就像是一個懦弱的人。

是一個竊取了別人的情感卻卑鄙的忘卻曾經被自己傷害的那個人的無恥之徒。

一萬年之中他了卻了自己與那些故人之間所有的情感，無論是周凝兒還是金穎，無論是變成木靈絮兒的小花還是夏晴天。他都已經將那些曾經的一切歸結到一起，一萬年的時候那些情感時而還會浮現。

但是他已經不會再有心跳的感覺，可是慕凌雪的突然出現真的打亂了他所有的一切。

他以為自己是一個無上大道的締造者，殊不知說出來怕只會令人恥笑。

當然這個時代也沒有人有勇氣來恥笑他這個冥靈界的管理者。

觸碰到慕凌雪臉龐的那一刻蔣平川感覺自己好像出現了很大的變化。

他不再是那個在星河之中寂寞的消耗著時間的管理者，那種觸電的感覺就在一瞬間抵達了蔣平川內心深處久違的感覺。

遠在茅山道之中的慕凌雪忽而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就好像自己的生命之中從來都沒有失去過蔣平川一樣。

慕凌雪站起自己的身子走到門外，走出門外的那一刻她的眼眶微微的泛紅。

雖然還是沒有看到蔣平川的身影，但是慕凌雪能夠感受到，那個人就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種慰藉，像是對她癡心的等待做出了一個滿意的回答。

凡有等待，必有啟程，與蔣平川的這一次擦肩，慕凌雪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別再錯過對方。

風要走，云怎能挽留，既然無法挽留，那就隨風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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