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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滿都拉圖一拳將沭成打翻。“蠢貨!蠢貨!”滿都拉圖瘋也似的對著沭成拳打腳踢。“你的智力還不如這刀俎上的野鹿。”
沭成呆住了。
滿都拉圖咬著牙,手舞足蹈的握著拳對著空氣揮動,好一會后,從下屬那接過酒,猛灌幾口,才冷靜下來。
“喂,小子。”沭成抬頭,他內心不停擺動,根本不知道該相信什么。
“我告訴你,那個女人根本不是修女。當了修女,頭發(fā)必須染為黑色,這是北羅教廷之規(guī)。而她是紅發(fā)。”滿都拉圖聲音變得嘶啞:“你現在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將來一定會知道的。”
“將來?”沭成語氣里滿是悔恨。
“小子,生命是很寶貴的。你殺的人越多,就會越了解這點。”滿都拉圖走到自己的白馬面前,與馬親密的廝磨著:“還有,血馬騎是軍隊。我們殺人,但不做齷蹉之事,你要相信自己的隊伍。至少,尊重他。”
“走吧,”滿都拉圖翻身上馬,“那狐貍精應該也是去鳴瑞城的,我們現在騎馬奔襲,還可以追上她。”話音剛落,一名騎兵大叫起來:“我的馬怎么不見了?”
沭成有些內疚的說:“抱歉,我把你的馬給她騎走了。”
滿都拉圖又怒了:“你這王八羔子!奪人馬是最混賬的行為!可恥!卑鄙!你的馬就給他騎吧,從現在直到抵達鳴瑞城,你都給我步行!”
為了跟上騎兵行進的步伐,沭成一直在奔跑著,幸而基礎好,體力充沛,倒也不太痛苦,無論身體還是心靈。他并不后悔錯放了維卡,這令他感到救贖。而血馬騎之人中雖有好色之徒,倒不至于欺凌女人,使他欣慰,第一次對血馬騎這個軍隊產生了歸屬感。他犯了軍規(guī),受了懲處,反而使沭成更加的情緒激昂,恨不得馬上上戰(zhàn)場殺敵立功。當然最大的快樂,是自己活下來了。他心中充滿了歡愉,沭成盯著前面哈克薩的背影,心想:存在的意義也許就在這里。
半個時辰過去了,穿過了最后的森林,鳴瑞城就在眼前,滿都拉圖忽然止住了軍隊,凝重的看向前方。焦煙滾滾,不停的往上冒,硫磺味順風飄來,濃烈的刺人眼鼻。廝殺聲更是清晰可聞,滿都拉圖喃喃道:“怎么會就打起來了?難道金門已破?不,如果門破了,這場廝殺就不會發(fā)生了......”他抖擻精神,喝令:“聽好了,局勢有變,我們改道從側面進入,遭遇戰(zhàn)已經打響了,都給我現在進入作戰(zhàn)狀態(tài)!”話落,不遠處忽有人打了個呼哨,滿都拉圖猛地看去,是一名與他同樣打扮的騎兵,那騎兵身后,又跟著數百與沭成他們一樣的騎兵,角字大旗在空中擺動。一眨眼,四面八方聚齊了數千余眾,皆扛著同樣的旗幟。滿都拉圖欣喜若狂,對面那名騎兵傲慢的叫道:“包圍他們”
鳴瑞城外的廝殺,已經持續(xù)了一天一夜,進入了第二天,雙方依舊僵持著,在城外擺出了陣型,相互交錯著拼殺,北羅援軍憑借奇襲打亂了中元的節(jié)奏,一開始占了上風,而中元隨即在李元幕的帶領下站穩(wěn)腳跟,伺機而動。可惜的是,中元用來破城的新式火炮在交戰(zhàn)中,被北羅軍毀為一旦。同樣遭到折損的還有格日勒的血馬騎,有幾百匹馬被奇襲所殺,直接造成幾百的騎兵淪為步兵,威力大打折扣,然而畢竟是血馬騎,依舊在隨后的搏殺中強行撕裂北羅軍隊的部署,使得中元軍得以將其分開擊破。目前中元軍靠在金門外,前方則被北羅軍所包圍。這實在不是好位置,背后就是鳴瑞城,腹背受敵。中元軍在應付正面攻擊時,還得觀照身后的冷箭。李元幕心里清楚,自己這支軍隊已經是強弩之末,明明已經疲憊不堪了,卻還要繃緊神經。目前中元軍已無力優(yōu)先出擊,只要北羅軍隊再次進攻,背后的城門就會打開,放出護城軍,中元軍會被前后夾擊而殞。想到此處,李元幕痛苦之至。
“他們就要攻過來了。”李元幕苦笑著對格日勒和弟弟李元清道。“格日勒將軍,中元的血馬騎盛名至此,也要絕了。”格日勒搖搖頭:“王子何出此言?”
“多么明顯的事,我們會在此悉數戰(zhàn)死,你的血馬騎不也亡了?”
“我不這么認為,二王子。”格日勒目光堅毅,長時間的殺戮沒有使他面露疲憊,血液反使他更加神采奕奕。
李元幕苦笑:“我們還能扭轉戰(zhàn)局?”
“我對此深信不疑。”格日勒直視著李元幕:“我們不會死在這的,因為我們一樣有援軍。”
李元幕猛然驚醒:“你是說,血馬騎的新兵!”
北羅軍的身后,忽然傳來震天響的呼喊,赫然回頭,一支銀色的隊伍如同一道閃電,切豆腐般切開了北羅軍的后排,如利刃撕開了北羅軍的四肢,他們所到之處,人頭落地,摧枯拉朽,勢不可擋。而這股閃電的后面,一個銀色的小點緩慢的閃爍,正是那馬被沭成讓那女羅子騎走的騎兵,在血馬騎開始沖刺的那一刻,沭成把他從馬背上揪了下來,自己翻身上馬就沖了出去,而他站在原地看著層身側沖殺過去的騎兵,自己卻在原地慌亂無措。
沭成重新騎上了哈克薩,興奮得不能自已,直接沖到了血馬騎的最前方,第一個插入了北羅大軍之中。北羅軍完全被打傻了,軍隊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無法正常指揮反擊,但血馬騎畢竟人數稀少,奇襲的優(yōu)勢只在一瞬,而李元幕怎么會錯過這一瞬間的優(yōu)勢,中元軍當即展開了反撲,格日勒指揮著血馬騎直奔北羅軍司令部,頓時戰(zhàn)場再起風沙,金戈交錯,肉體斷裂,各種嘶吼,瀕死的慘叫不絕于耳,地上積滿了死者的肢體,血漿結了厚厚一層,馬蹄踩在上面都會粘上,提起時拖著數寸的血絲,發(fā)出啵茲的聲音。
格日勒興奮的吼叫著,他已經追上了正在潰逃的北羅大將軍,揮刀欲砍時,猝不及防的一支暗箭射中了他的左肩,格日勒一個趔趄,北羅將領見狀反撲過來,格日勒提刀抵擋,然力氣不支,眼看刀鋒劈面而來時,北羅將軍反而一聲慘叫。他握刀的整條臂膀被斬斷,掉落在血漿中,他還未來得及回頭,來者又是一個橫劈,頓時人頭落地。失去腦袋的身子往后仰,坐騎受驚的往前奔去,無頭尸在馬背上顛著,說不出的詭異。格日勒忍著疼痛,定睛一看,沭成大笑著站在他面前,漓了漓刀上的血,道:“老家伙,不能輕敵啊。”
短短的兩刻鐘,北羅軍隊的殘部已經倉皇逃離,留下一地的同胞尸體,中元軍元氣大傷,卻終于挽回了勝利,再次將鳴瑞城重重包圍。沭成正在用溪水清洗著哈克薩的背脊,紅色的血水淅淅瀝瀝的滴落,哈克薩的黑色皮毛更顯得油亮。
“干的不錯,小子。”沭成回頭,滿都拉圖正盯著他。滿都拉圖的身后,格日勒赤裸上身,左肩處包扎了起來,卻無半點被疼痛折磨的樣子,正笑吟吟的看著沭成。
“你我的救命恩人,我親手為你宰了頭羊,今晚要答你的恩情”
沭成擺擺手:“不必了,這頓先寄著。”
滿都拉圖吃驚不已,叫道:“你瘋啦,小子?多大的殊榮,還不快拜謝首領!”格日勒倒是面不改色,道:“怎么,不愿賞臉?”
沭成的目光越過格日勒,看著金門上那巨大的鳴瑞二字,道:“等拿下了鳴瑞城,我再好好的去吃你一頓。”
夜深,一切重歸寧靜,中元軍重新扎起營帳,此時也燈火俱滅,月亮也被浮云遮住,不見了似的。除了巡視的哨兵,所有人都睡著了,仿佛戰(zhàn)爭停止,盡管鳴瑞城門旁堆積成山的尸體提醒著這一切還在繼續(xù)。一個黑影躲過中元軍的崗哨,出現在金門邊。黑影在門旁的山石上摸索著,忽然使勁一捺,鐵脈上赫然出現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暗道。黑影靈巧的閃進道內,此時云朵被風吹開,月光淡淡的照射著地面,照見了黑影長袍下的一束火紅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