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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一疊精致的絲帛和一支上等的狼毫筆被放在了宋正禮的面前。
宋正禮躡起一張絲帛,將其平攤在地上。宋正禮微微俯身半趴在地上,拿起那支狼毫,閉上眼回想起自己當年曾在浮塗宮中看到的那柄劍,它被父王懸掛在殿柱之上。想到了南平,想到了父王他不禁心中一陣刺痛,一時間有些出神,直到被一邊神色急切的男人出聲打斷。宋正禮才用筆尖沾了一點石墨,聚精會神的在絲帛上勾勒出那柄桐襄劍的模樣。三刻鐘后,宋正禮畫出了劍柄,精致的云紋如同流動著的海浪,似是要透紙而出一般。看著勾勒而出的劍柄,宋正禮的思緒再一次飄向了遠方。
“禮兒,舞劍時手要穩,切不可脫了劍把。”父王握著自己的手,將劍尖正對著宮門處,手里的握著的劍把是用象牙制成的,入手盡是一片溫潤的手感。劍柄上則是被鮫魚的皮包裹著。
油燈的火焰一起一伏,像是跟隨著他的呼吸。沉重的黑暗壓了下來。耳邊似乎有著許多人大聲呼喊的聲音。
“母后...父王...王兄...他們在叫我...”
宋正禮的手在抖。他的視線模糊了起來,眼前只有自己的手和那柄懸掛的劍,漸漸的母后從遠處走了過來,靜靜的,母后不動了。可是她的神情好像在笑,笑著對宋正禮張開了懷抱。宋正禮努力的把手伸過去,這時候他覺得每推動一寸都是艱難的,還未待他觸碰到母后,所有的一切都漸漸消逝了。
天旋地轉,他被灼熱的痛感拉了回來,背后像是被火灼燒郭那樣燥熱的疼痛,他躺在地上蜷曲著哀嚎著,隱約的他見到有人抱起了他。
“母后,孩兒想你...”
看著宋正禮被人抬了下去,男人沖下去拿起畫了三分之一的劍圖。裝著油燈的盞子在他頭頂悠悠的晃動著,一陣風吹來,屋子里明暗變化起來,燈滅了。
三日之后,因為半張鑄劍圖宋奴變成了宋管事。
“宋管事。”兩邊的巡邏人員看到宋正禮走過,彎腰鞠躬問好。原本虛弱的宋正禮現在容光煥發,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紅潤,身著黑色裘衣,背負雙手,從眾人間走過。自從那天畫出桐襄劍的劍柄后,那名男子便對宋正禮另眼相看。
數天前,洞坑的某個土房內。油燈昏暗的光將男子的影子拉長投在土璧上,房頂被油煙熏得漆黑,一盞桐油的小燈懸掛在土璧上,燈光忽明忽暗,飄忽不定。“能否將圖紙補全?”男子看著臥在床上的宋正禮,將手中的湯藥遞了過去。宋正禮接過藥湯,沒有言語,低頭吹了口氣,喝了一口,苦澀的湯水在喉嚨里打著滾。
“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來。”男子耐心的詢問著宋正禮。
“我想出去。”宋正禮放下手中的湯碗。
“這個不可能,換一個。”男子又接過宋正禮手中的空湯碗。油燈的光隔著座盞投射在宋正禮的臉上,顯得有幾分斑駁,宋正禮思量了許久。
“那就每日給我一壺烈酒,一碗米飯。”
“這個好說,別說烈酒米飯,烏雞海魚我也能給你弄來。”男子聲音中透露出一絲興奮。
“從今天起,你也不用去鍋爐干活了。等你傷好,我就給你一個管事的位置,每天去看著他們就好,與你隨行的那兩個小乞丐,我也會派人照顧他們一二的。”
宋正禮適時的抱了抱拳。
“那就多謝大人了。”
宋正禮一路巡視到了鍋爐房,看到眾人拷著鐐銬照常做著鍛造的事,又繼續往前走。這時有人攔住了宋正禮。抬頭看,不是別人,正是沭成沭丹兩兄弟。
“宋正禮,沒想到你還真的成了奴才。”沭丹不忿的看著宋正禮。沭成攔了攔沭丹,也不言語只是看著宋正禮。
宋正禮看了兄弟兩人一眼,從兩人身子中間穿了過去。低聲說了一句:
“活下去。”
沭成看著宋正禮的背影,喊了一句
“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宋正禮的背影頓了頓,沒有出聲,只是一直向前走,沒人看到他微動的口型。
“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