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冰涼的水從腳到頭澆下,宋正禮猛然驚醒。眼前的世界是倒轉過來的,是自己被倒立吊著,他想努起頭看看腳上的鎖鏈,劇烈的疼痛突然襲來使他放棄了這個打算,便靜下來,喘著粗氣,仔細的辨別眼前的景象,在想象中將其扭正過來。一片漆黑中,隱約看到一個男人坐在他跟前,用一把匕首削著一條羊腿上的肉,大口咀嚼。
男人美滋滋的啃著,撕扯插在刀上的肉,舔舐刀刃上的油漬。細細觀賞自己手里的刀,發出滿意的笑聲。
“你看這把刀,多美,流水般的刀身,森藍的光。這可是甲伏鍛結構,剛柔并濟,只有用北羅運來的精鋼,反復折疊淬火,將他折疊上百次后,才能有如此的韌性,雪踏壓頂而不動分毫。這樣的好刀,本該為貴族所有,是萬中無一的寶貝,可是在這里,他只是我們工廠流水線上的產品罷了。”那人憐愛的觀察著刀背上的反光,伸手一彈,匕首發出龍嘯般的低吟,綿綿不絕的顫音。
宋正禮哪有心思聽他講什么刀劍之美,忍不住大聲問道:“我現在到底在哪里?”
那人繼續自說自話:“聽見了嗎,它在憤憤不平呢,這樣的品格,本應生而為太刀,被將軍握在手中,劈斬王室的逆鱗,在戰場吸百人之血,可偏偏這是一把小小的匕首,呔!這不就和鄙人一樣嗎,大材小用啊,李元成!你聽到沒有!”
宋正禮心中一凜:這人和中元王李元成是什么關系?隨即又問:“哎,你聽不聽得見我說話,這到底在哪!還有我的朋友呢?”
那人不耐煩的罵道:“別吵了!你會見到他們的,你現在可以先靜靜欣賞一下我這手中的美物!”
“不就是殺人的器具罷了,哪里有什么美!”
那人神經質的狂搖頭,答道:“殺人就是大美哉!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綻放,而這樣的刀可以生出最美的死亡之花,難道不是美嗎?”
宋正禮不由冷笑:“久聞中元人嗜血好斗,果然不錯。你們到底在做些什么勾當?”
“你馬上就會知道。”男子的手在吊著宋正禮的鎖鏈上輕輕拂過,鎖扣當的打開了,宋正禮猝不及防摔在地上,低聲吃痛。
“走,我帶你去看看這美是怎么產生的。”那人自顧自的走去,宋正禮咬牙站起來跟在后面,他一邊一瘸一拐的行走一邊摸索自己身上的傷勢。還好,皮肉傷未及臟腑。宋正禮抬頭透過黑暗觀察走在前面的那人,一片漆黑他卻健步如飛,宛如能暗室視物。
沒走多久,又推開一扇門,亮光刺激著人的眼球,宋正禮向著光走過去。
數百盞大燈排列著,把眼前的事物照耀如同白晝,盡管如此,宋正禮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依次排開的幾十個大鍋爐,每一個鍋爐用土墻隔開,數百人在鍋爐旁勞作著,這些人有男有女,都是年輕人,其中男的為多,無一例外的戴著細長的腳鐐,表明他們的身份并不是普通的工人。前幾個鍋爐間叮叮當當的不停作響,后面的鍋爐則散發出令人幾乎暈倒的火藥味。人群中還站著一些沒有腳鐐的人,提著鞭子四處巡視。宋正禮抬頭看,發現這地方是一個巨大的深坑,頭頂為木梁搭筑。
宋正禮震驚得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這是在——地下?”
那人哈哈大笑:“沒錯,就是地下,周家的大院就在我們的頭頂,但這里才是周家真正的產業。”
“兵工廠?”
男人手舞足蹈著:“沒錯!你看到前十號間,都是生產冷兵器的,比如一號間生產太刀,二號間生產戟,三號間產鉤,四號間負責矛,盾,斧,叉等等。后面十間則生產火銃及大炮,......而這些都是這兵工廠的刃奴!”他指著眼前鼓著風扇的男子說道。
“奴?”
“對,你一樣!”
“你們!原來施粥是假,拐騙苦力是真!”宋正禮憤怒的撲上去揪住那人衣領,“我的朋友呢!他們在哪里?”
宋正禮忍痛舉起了拳頭,卻被趕來的守衛一腳踢開,皮鞭頓時暴風雨似的落在他的身上,直至他失去了知覺。
在經過數次的反抗和毒打的交替后,宋正禮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只得忍氣吞聲的開始了自己為奴的生活。
叮的一聲,宋正禮把大錘子砸在燒的通紅的刃材上,迸出點點星火。他被分配到來這里掄錘。近期的舟車勞頓,人生巨變本就使他虛弱不堪,而今傷痕累累,加之鍋爐旁的高溫又蒸的他汗流浹背,汗水不停的沁入傷口,痛苦不堪。
他使勁全力舉起鐵錘,卻后勁不足無法揮下去,重心往后移讓他身子一個踉蹌,手臂支撐不住的抖得篩糠一般,重錘幾乎壓到自己身上時,一雙手扶住了錘柄,可眼前卻一陣發黑暈倒過去。
再次醒來時發現沭成、沭丹坐在自己的身邊。
沭丹拿著餑遞給虛弱是宋正禮。
“對不起”宋正禮下意識的道歉,因為它覺得是自己害的眼前的兩兄弟成為這黑工廠的苦役。
“別這么說。”沐成嚼著餑,拍拍宋正禮肩膀。
“啊!”這一拍觸動了宋正禮的傷勢,差一點把口中的餑吐出來。
“你輕點,哥。”沐丹責怪著沐成,“他傷的很重。”
“我害你們在這為奴,是我讓你們如此受苦。”
“苦什么?”男人吐出一個棗核,“我們不過是乞丐,去哪里不也一樣,他們給飯吃,我們幫忙干些活,也就是了。隨遇而安吧。”
“乞丐和奴隸不是一回事。”宋正禮表情嚴肅的說
“——我們也知道。”
宋正禮垂下頭,死死咬著牙根,好一會兒才像想起來似得問沐丹:“沐丹,他們有打你嗎?”沐丹搖搖頭:“沒有。但他們打了哥哥了。”。
宋正禮低聲道:“我要帶你們離開這兒。”
“真的嗎?”沭成期盼的望著宋正禮。
宋正禮訝異的看向二人:“你們不是要隨遇而安嗎?”
沐成微笑著壓低了聲音:“傻瓜,哪有比乞丐更愛自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