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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可他們究竟是誰?”宋云槳指著眼前的黑衣人。
“現在不宜多說,左將軍和大殿下就在前方不遠處,你們快去和他們匯合,這里交給末將。”魏長明橫身攔在宋云槳的身前。
“魏叔叔,要走一起走!”宋云槳拽著魏長明的衣角大喊道。
“小公主,二殿下就拜托你了,找到左將軍,他會帶著你們逃出去的”魏長明背對著兩人說道。宋云玥死死地盯了那些黑衣人一眼,一把拉住宋云槳。
“二哥,我們走,我們在這里,只會拖累魏叔叔。”
“想走?你們問過我們了嘛?”黑衣人一臉戲謔的看著她們,語罷,兩個黑衣人一個沖身從側面奔向了宋云玥和宋云槳,兩柄刀刃直逼二人的喉嚨,就在二人剛動之時,魏長明一個瞬步站在了二人的面前,長劍撩起,劃過指天的弧線。
“斬!”
兩道血柱霎的噴涌而出,只見這一劍就斬去了二人的右手。領頭的黑衣人這才瞇眼打量起魏長明。
“二殿下,小公主快走!”宋云玥和宋云槳死死地咬著牙關,看了一眼魏長明。“魏叔叔,你一定要活著回來。”直到二人走遠,魏長明收起那一抹微笑,轉過身來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
“管直,好歹你也是九曲軍的統領,對幾個孩子出手,也不怕污了你主人的名頭?”
黑衣人聞言輕笑,一把扯下漆黑的面罩,露出了一頭長發,皮膚在月光下顯得有點慘白。
“我們殺的可不是一群孩子,是一群還沒歸山的虎子”管直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寒,提起彎刃,朝著魏長明就刺了過來。
“這是他的意思?還是你們的意思”魏長明提劍一磕,避開了管直的攻勢。
“他的意思就是我們的意思,今天南平就要易主,從此不光是這南平的土,整個天下都將是我們的。”管直的彎刃走勢忽地滯澀,而后唰一聲走直,直指魏長明的眉心。
“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什么嘛?你們這是在制造戰亂,難道你們還想要撻伐天下?”魏長明一個側身,躲開了這致命的一刀。
管直忽地放聲大笑,笑聲方起的那一刻,一個沖步躍到了空中,彎刃破風斬下,帶起一片雪白的光弧,直劈向魏長明的頭頂。沒有思考的余地,魏長明全力舉起長劍,強行截斷了刀勢,魏長明感覺到自己的手肘處傳來了一陣挫傷的痛感。
“這個世上,那有什么長久的安平,戰爭是為了創造更穩定的統一。你得死!莫沉舟也得死!你們的死是為了我們建立真正的安寧。”管直縱聲咆哮,刀勢沒有斷絕,甚至沒有絲毫的滯澀,魏長明全身一震,看見這不可一世的刀弧竟然直接斬斷了自己的劍,繼續斬落下來。一條血線沿著魏長明的額頭一直濺到了胸口。
“你們..這無端的殺戮..是要遭受..奧神的詛..咒的...”魏長明說完這句話,斷劍脫了手,直挺挺地向后躺了下去。
“無端的殺戮?”管直收起自己的彎刃,看著不遠處火光通天的麥田。低語:“這就是亂世啊。”
火燒灼著天,眾人忽然覺得天空竟然顯得如此的低。莫沉舟的臉變得如同一塊頑冰,一手將大旗插進土里,一條浮塗在旗中翻騰嘶吼。一頭灰白色的長發在風中飛舞,如刀削般的面龐上也沾染了不少歲月的風霜。他拔出自己的長劍,用袖口輕輕擦拭了一番。劍刃閃過一絲寒光。“今天將是我們的最后一戰”說完這一句,他一夾座馬,緩步出陣。整個麥田里只有風吹著大旗和麥穗的聲音。血馬騎這邊的一個軍將,想要前去和莫沉舟單挑,老人伸手打斷他。騎馬上前,與莫沉舟相對而視。
“云闕大陸一直盛傳血馬騎的盛名,今日得見,才知道此名真正的由來。”莫沉舟的聲音如同金鳴般。“血馬騎本名銀馬騎,鳴瑞之戰,一支銀馬軍生生殺的血紅,這才改名叫做血馬騎,莫將軍覺得這“血馬”之名如何?”“兵是不錯,就是罪孽太深重。”莫沉舟座下的馬匹突然放聲咆哮,從陣中沖鋒而出。“此戰之后,將我白骨撒于九曲之中。”一人一馬,麥田里的寧靜被完全撕裂。“真是狂妄的人吶”老人看著沖鋒而來的莫沉舟,拔出馬鞍中的長刀,迎面而上。
兩人戰馬交錯,兵器交接。兩邊的旗手這才反映過來,一面浮塗旗,一面角馬旗,雙雙在空中飛舞。整個血馬騎都震動了,如潮水般涌動著推進,無數鐵騎踏起煙塵,一道道灰蒙蒙的狂浪在麥田中升起。騎射手分成兩側如同雙翼,騎槍兵和騎刀兵則化為鷹喙拋下了塵頭,直插入南平軍隊中,南平軍士眼睜睜地看著無數鐵蹄向著他們踏來,原來結痂的血跡又染上了一層新血。即使再精銳的兵種,也沒有直接迎接鐵騎的勇氣,南平眾軍士鞭馬避開中元騎兵的的沖擊。老人在戰場的邊緣處掃視了一圈,也不見莫沉舟的身影。
“將軍”不知道南平軍中誰發出了這樣嘶啞的聲音,老人聞聲看去,只見莫沉舟手持著長劍,一人獨對千軍,發起了一個人的沖鋒。他就像是屹立在海潮中的一顆礁石,對抗著數千鐵騎的踐踏。他坐騎的前蹄被斬斷,他落地持劍繼續砍殺。右臂被砍了數刀,他換左手一劍斬下了敵人的頭顱。他胸口中了一槍,他握住敵人的長槍生生地抵住了馬匹的沖勢。單膝跪地的他此時更像是一個真正的血騎,有敵人的血,自己的血。直到戰到了血力枯竭,眼不能視。一匹馬從他身上踏了過去,第二匹,第三匹...老人注視著莫沉舟的跪俯之處,低喃:
“南平軍中也有血馬騎啊。”
“格日勒,該走了。”年輕男子站在麥田的另一邊對著老人招了招手,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格日勒每個人的耳中。血馬騎的到來,就像是貼著大地而來的潮水,這股潮水漫過的土地,留下的只是錚錚白骨。一匹匹加速的戰馬沖出了滾滾紅塵,聚成了一片紅色波濤,而在這股紅色波濤的遠方一輛揚起塵土的黑色馬車正在奮力的疾馳著。
這小小的馬車是會被這血色海洋所吞噬,還是能沖出這片殺戮的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