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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必克!守必堅!戰(zhàn)必勝!”
數(shù)千騎兵同時跟著發(fā)出嘶吼:
“攻必克!守必堅!戰(zhàn)必勝!”
一時間鳴聲震天,蒼空上的流云好似都受到了震蕩,不停地翻涌。隨著一聲撕裂般的“沖鋒”聲,數(shù)千匹戰(zhàn)馬霎時卷起了一陣沙塵朝著萬芒席卷而去,大地在他們的踐踏下,發(fā)出顫鳴。年輕男子立在坡上,看著翻涌而去的兵士,用略微嘶啞的嗓音輕聲道:“我本不喜屠戮。”“天會變,王也會變,可這成王的路從未變過。”老人用堅定的語音回應道。說完拔出腰間的長刀,駕馬向著前方的沙塵席卷處奔去。看著老人的背影,年輕男子輕聲地笑了起來。
“這成王的路風沙齊至。”
不遠處的萬芒城外,放眼望去無邊的麥穗像撲面而來的海浪一般傾倒在這片平原上。宮內(nèi)的廝殺聲沒能傳得更遠,因為今天的城外才是整個南平最喧囂的地方。今天這個日子被南平眾民稱為萬芒節(jié),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所有人都扛著麥鐮,夾著茶甕前往麥田收割著南平這一年的口糧,整個麥田都洋溢著收獲的味道。
宋云玥輕輕地將被風吹亂的發(fā)絲別到耳后,彎著腰將一棵棵麥穗割下,用手背擦拭了一下額頭的細漢,捧著一粒粒飽滿的麥粒,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
“今年的麥子長的可真滿啊”一個俊秀的少年一邊抱著茶甕喝著茶一邊說道。
“是啊,王叔治理了九河水難,今年就是個豐收年。”說到王叔,宋云玥眼神里閃出一絲明亮。
“既然是豐收年,父王為什么看起來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俊秀少年放下茶甕,坐在一邊割倒的麥稈上。“父王身為一國之主,操心的是天下事,我們要做的就是割了這些麥子,其余的事少說少聽。”旁邊一個稍顯成熟的少年,一邊說著,一邊握著麥鐮埋頭割著麥穗,稍顯黝黑的皮膚在秋日下泛著汗水的光澤。
“大哥,其實你知道父親有什么心事,對嗎?......”
還未等俊秀少年說完,宋云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遠處漸漸漫起的風沙,眼中露出幾絲疑惑,轉(zhuǎn)頭看向宋云玥“三妹,星師說了今天有大風嗎?”“大風?沒有啊,今天是萬芒節(jié),昨天星師還特地觀天說今天是個無云的好日子呢,大哥你怎么好端端問起這個啊。”
宋云帆聽完宋云玥的話,臉色凝重了起來,連忙俯身趴在地上,將耳朵貼在地面,過了半晌,他撐膝站了起來,臉色略顯鐵青的看著面前的二人,嘴唇間蹦出幾個字“有敵來襲。”宋云玥和宋云槳都愣住了。
“大哥,你這人開起玩笑怎么都這么嚴肅。”宋云槳笑著說道,一臉識破的樣子。
宋云帆沒有理會自己這個二弟,他知道一向聰慧的三妹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三妹,你和云槳往麥田中間跑,別停下,也別回頭,如果最后沒有人去尋你們,你們就離開南平。”看見宋云帆一臉嚴峻的表情,宋云槳才明白自己的哥哥沒有開玩笑。
“今天是萬芒節(jié),南平的大軍都在此,他們怎么有膽子來犯我南平?”宋云帆好像沒有聽見宋云槳的話,握緊了手中的麥鐮,朝著王城的方向跑去,眼中有了一絲涼意。“這是有人要當王啊。”
老人握著麥鐮,聽到旗幟的呼嘯聲想抬頭望。而角馬旗隨著平原的風已經(jīng)舞動過他的頭頂,如一卷銀色的波濤,老子再低下頭時,見到的卻是自己那握著麥穗和布滿裂紋的雙手。頭落,一抹血痕映在了旗幟上,有點刺眼。蒼白的天空下,中元的數(shù)千騎兵組成了四個錐型方陣,以迅雷之勢席卷過整片平原。隨著旗手揮動著那角馬旗,四支騎隊放緩了馬匹的速度,如同一只銀雕將它的雙翼和雙爪收縮了起來,龐大有序的騎陣,漸漸匯成了一條長帶,他們的面前則是一片麥海。這時領(lǐng)頭的老人從懷里掏出了一支被古獸皮包裹著的烏黑號角,將它放入了兩唇間,一陣雄渾的嘯聲刺破了長天,這一條銀色的長帶就像那古老的千曲河注入了幕灣,化成了無數(shù)零零點點的水珠。此時他們才是真正的割麥者,他們掠過之處,開始升起隱隱的紅色煙塵,陣陣哭喊聲充斥在著整片麥田之中……
南平起風了,刮落的是一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