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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得停歇,萬鈞徑直回至洞中,所幸一路無事。道上也未去打聽什么動靜,畢竟幾個才離了陳州未幾。哪里會想到這邊已是換了手段了。更何況,現今還有個正等著救治。
拿了養續丹,招呼李飛白服下,內里情形好轉見長。終于不見先前那樣,每日的時不時呲牙咧嘴。幾個這才心下稍安,至于飛白體內如何,也都心里清楚,被那火靈焚傷,絕不是如此輕易修得干凈,也只能等看了。性命無虞,即是萬幸。
修行無歲月,更無論除疾療傷。轉眼,幾個在熔洞中已是半載過去。
陶紅兒幾次受損,將將平復。金晶兒早恢復過來,和萬鈞時不時出去。時而日轉,時而幾日。囑咐了不可張狂冒險,陶紅兒也不再去管,卻是心思都在盤腿打坐的人身上。
那晏云,自來此地,就是嗜睡,比先前更甚,而今更是月余才見醒轉一次。起先都是日日擔憂的心境,也不曾去注意,這廝不止越發的滾圓溜胖,不知不覺,居然修到了引氣淬體的中期!
什么古怪!拿話問他,卻是自個兒也不知曉其中道理。世間竟然還有這種好事兒!只是聽說有那睡中修行一說,不想自己身邊就有一個這樣的怪物。
“可是出來你爹給你備了什么?都似你這般,我們還修個什么勁兒!”
“……在家連好好睡覺都不讓,整日的修煉,只嫌折磨的不夠,哪還會給東西……”
“這真是沒了天理,我呸啊!”
“猴子,明日咱們也不出去了。咱也好好睡上幾天看看?”
……
“晏云這般,卻像是醒了血脈的樣子。他那披云吞天獸,天生親火,在熔洞里,自會本能收些火靈氣,若這樣看,夢里修行,倒也不算奇怪。”陶紅兒輕笑,“不過這廝,比常的吸收得強些罷了。偏偏是不喜修行的家伙。有此天賦機緣,若是勤于修行,如今何止如此。”
“世間事,從來難于萬全。如今看起來,恐怕他那宮主父親也是不知道,原來應該將他烤著睡覺吧。”
“姐姐這樣說,咱們這里的怪物,可不止一個。”萬鈞撇了撇嘴,“嘿嘿,回頭問問,飛白難不成也是什么神獸血脈在體?”
“休得胡說打趣。”陶紅兒打斷了萬鈞,轉而蹙眉低首,“觀他神色,也無甚異狀。氣穩神定,也不知究竟如何……”
還是當初打坐之地,半載時光,李飛白一次未起。
起初月余,每日里喚了還睜眼,服那養續丹,三瓶多下去,連丹藥也停了,只是靜坐。
難得有幾次睜了眼,一醒來就叫著渴,渴。痛飲幾罐。看看身旁的關切眼神,丟下一句余火未盡,無事無事,就又入了靜去。
明明覺得精神見好,神色漸緩,就不見真正醒轉起來。
而今,身上更是積起一層酸臭污垢。不醒了起來,卻是誰也不敢去動他,惟是天天守著盯著。起初不顯,這后里,一身修為躥得讓人咋舌,簡直如平地飛升,短短幾月,生生臨了神橋去。這又是什么情況?你不醒來,就不知別人惦記嗎……
“唉……”陶紅兒又似先前,在李飛白身前坐下。
萬鈞近日不停嚷嚷著,不日就要架越神橋。其實,自己何嘗不是。原本就是臨近,幾月里平復調息,暗壓了那陰魔真氣之余,也是覺得,經了那幾次斗法,竟有了氣灌欲沖之感。只是,心不能靜,如何能安安生生引得靈氣來,去凝神沖竅。
…………………………
非是李飛白不愿醒轉起來,看著自己氣海變幻,真是不知這是什么情況了。
自滅了火靈,就在那里修復軀體。有過金晶兒的本源精氣滋潤,再服了那養續丹,日見成效,不多時日,血肉完好。
最是頭疼的,還是經脈。這經脈雖有丹藥借力續了,要想盡復,可就不只是藥力的事兒了。
欲修經脈,必得日日不停,運法充灌才可。這本不是難事,只是耗些時日。
然而火靈丟下的那團東西,竟然牽著四下的火靈氣,與自己氣海靈力攪混到了一處!分不開了!
起初試著運轉那蒸騰靈力,看著絲絲縷縷的火靈氣隨著流轉,一直想著,這廝是不是時日久點就自然渙散,至少,會漸行漸弱?也未著意怎樣。
咬著牙就那樣任由炙灼,月余下來,卻是傻了。
這是要在氣海生根不成?灼流滾滾,熱浪騰騰,一點要消退的跡象也無?有心去修復經脈,稍一運法,絲絲火靈之氣便隨著周身往復,灼得難耐。
鳩占鵲巢?長此以往,這可如何是好?
然而下手去驅那零亂火靈氣,卻是又駭住了。自己體內的火靈氣,一絲絲被那廝牽著,如何也逼不出去!
費了千辛萬苦,將一縷延至末梢,卻迫不出體外!逼來讓去,就在那里,倒是襯得仿若自己強去拆家劫舍一般!
莫不是,不該打這里出去?復又引了一縷出來,延至另側,依舊無功,再扯一縷,無用,再扯……把體內幾處完好的經脈都通了一遍,只弄得渾身若火爐一般,急急停了……
此法不妥!灼痛也就忍了,這渾身火燒的,“渴!”
……
弄不出去?不過,這樣扯法,看氣海那團東西,倒是被分離出來,漸漸小了。
再仔細體察一遍,那些個火氣行過的脈絡,處處都有殘留,似乎也并不如火靈亂躥時那樣。雖然一樣疼痛,但有法力相護,卻也沒有燒得破敗。這是?
殊不知,昔日火靈火法,那是有意運法激了來焚,自己才會如此不堪。粹體之人,本就是引氣修體,以祛陳雜,怎會不容那火靈氣?
而今沒有激發,還護著去,卻依舊灼熱難耐,那是從未研習火法,經脈怎會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