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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內(nèi),彭玉收拾著行李,東西不多,兩套換洗衣服、三雙布鞋、幾本雜書、一百二十兩銀子,就自己這些年攢下的積蓄。
“玉哥兒,你這一走,俺們只怕是永遠(yuǎn)不得相見了吧。”石柱坐在邊上,看著彭玉忙碌的身影,神情失落。
“想什么呢,又不是生離死別。等我在京城混好了,再把你一起接過去。”
“可別偏俺了,人家書上說,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少壯能幾時,鬢發(fā)各已蒼。以后俺們相隔千里,再見之時,只怕都是白發(fā)蒼蒼的老頭了吧。”石柱這小子在鏢局呆了幾年,竟然還學(xué)會吟詩了。
彭玉看黝黑強壯的柱子在傷春悲秋,總覺畫風(fēng)有些不對,讓人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在鏢局這么多年,除石柱外,其實自己真沒其他朋友了。
“柱子啊,男兒志在四方,總不能就窩在這屁大個駱城過一輩子吧。”
……
……
“就你?”
貴婦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見只是個十多歲的少年,雖然身材已發(fā)育開,臉上難免尚帶著點青澀,微微有些失望:“此去圣京數(shù)千里,我雖無太多要求,但至少要識得路吧?”
彭玉吐掉口中的稻草,挺直腰桿認(rèn)真說道:“貴人盡可放心,駱城至圣京兩千五百三十里路,羅某步步爛熟于心。”
若說少年靠在墻壁上時還顯稚氣的話,現(xiàn)在站立起來,真如修竹青松,兩眼炯炯有神,氣度不凡,倒也不容輕視。貴婦本就只想找個識圖的馬夫,只是這駱城人生地不熟,擔(dān)心找到心懷不軌之人。唯有錦繡鏢局聲名遠(yuǎn)揚,總局又設(shè)于圣京,想來最是把穩(wěn)。
既然少年主動請纓,也就順?biāo)浦垲M首道:“那就用你吧。”
“羅毅不得胡鬧,你身體有恙,怎能跑這么遠(yuǎn)的鏢。”賀鏢頭聽到殿外說話,快步走出來道。
“賀鏢頭,我傷已經(jīng)完全好了,不信你看。”彭玉嘴上說著,就把袖子卷起伸過手去。
賀南知垂目將手指搭上彭玉手腕處,幾息后才有些詫異道:“咦?還真是逼出來了。”
“但接鏢大事,也不能容你自行做主。這趟鏢情況不明不白,萬一有個閃失,鏢局清譽受損不說,只怕把你這條小命都搭進(jìn)去了。你若真想辭去鏢職,回頭自有鏢局慢慢定奪。”
彭玉這幾月來已多次提及辭鏢職之事,只是鏢局一直以他有傷為由,不肯放行。如今有這么好的機會,哪能輕易放過。
他還未急說話,邊上貴婦眼色一厲,已冷冷說道:“賀南知,你也算是穆武人,真要這般絕情斷義么?貴局燕總鏢與蔡某也算有一面之緣,卻不見他如你這般膽小怕事。”
彭玉也接道:“賀鏢頭,我本就已決意離開駱城,如今與這位貴人一道南下也挺好,相互間還能有個照應(yīng)。這鏢酬也算是對鏢局這些年來百般照顧的報答了,以后若能有所成就,定不會忘記鏢局恩情。”
賀南知見已勸不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才悵然道:“也罷,既然你去意已決,我也不是刻薄之人。這趟鏢只怕亦是兇險異常,好自為之吧。”
“至于那鏢酬,鏢局也不缺這點錢,你且好好收著吧。日后沒了營生,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說完就回頭向廳內(nèi)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