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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聲悶響,伴隨著零碎又沉重的腳步聲。
林蔓坐起身,想起之前秦峰說他晚上會回來。披上一件外衣,她輕步走出了臥室。
果然是秦峰回來了。他累得厲害,一進門就倒睡在沙發(fā)上,鞋子都來不及脫,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從他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林蔓勾唇輕笑,走到秦峰身邊,輕柔地拍他的臉頰:“醒醒!進屋里睡吧!在這里會著涼……”
倏地,林蔓停住了口,她的視線不經(jīng)意地下移,停在了秦峰的胸口上。
但見秦峰白色制服的中間有幾粒扣子松開了,露出了下面的白色襯衫。襯衫上有血,赫然殷紅了一大片。
“醒醒!快醒醒!”林蔓語氣嚴肅了起來,緊張地連叫了秦峰好幾聲。
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秦峰不明白林蔓怎么會一本正經(jīng)地叫他,嚴肅地好像要審他什么事。
“怎么了?”秦峰迷迷糊糊道。
徹底拉開白色制服,指著底下襯衫的一大片血紅,林蔓質(zhì)問秦峰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來的血。”
對身上的血跡,秦峰顯得一無所知:“血?什么血?”
在林蔓的提醒下,他低頭一看,立時嚇了一大跳。
“這,這是怎么回事?”他猛地驚醒了,瞬時睡意全無。
“你是不是又那個了?”林蔓關(guān)心地問道。當(dāng)秦峰表現(xiàn)出對身上血跡的茫然時,她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到一定是秦峰的第二人格又跑出來了。
秦峰當(dāng)即脫下了身上的衣服,一連兩件,先是沒什么問題的制服,再是血跡斑斑的襯衫。
在確認了秦峰身上沒傷之后,林蔓打開了餐桌上的臺燈,和秦峰一起坐在燈下研究襯衫上的血漬。
林蔓的心里出現(xiàn)了一個恐怖的聯(lián)想,為了排除這一嚇人的可能性,她首先問秦峰道:“這是人血嗎?”
秦峰仔細看了一會兒,回說道:“好像是。”
林蔓驚道:“難道你?”
撓了撓頭,秦峰奇怪道:“真是的!我怎么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林蔓道:“你該不會又那個了吧?”
放下手里的衣服,秦峰回憶道:“今天早上你打電話來給我時,我還在局里上班,然后跟著那些人一起開會,馬隊長重點講了一些事情。對于這些,我都記得很清楚。”
話罷,秦峰拿起公文包,找出里面的會議記錄本。
打開本子,看上面的會議記錄都在,秦峰又繼續(xù)想到:“之后,我們一起吃了中飯,下午是案件報告會議,全體去大會場聽。”
“你確認你開了這個會?”林蔓急著追問道,這關(guān)系著下午她在徐飛的辦公室打電話時,那頭來接電話的人是不是真是秦峰。
秦峰點頭道:“我肯定開了,因為我還記得跟大家一起進場的場景。之后嘛……”
林蔓道:“之后呢?”
秦峰皺緊眉頭,沉思道:“整整一下午,我都糊里糊涂的,可能是累得太厲害。”
“我打了個電話找你,你還記得你來接了嗎?”林蔓道,她想秦峰要是確實來接了電話,沒道理會一點記憶都沒有。
秦峰道:“我記不得了。”
“這種事情,你怎么會記不得?”林蔓訝異道。
秦峰輕嘆了口氣,苦笑著扶了一下額頭:“我想我一定又犯病了。每次一犯病,我之前之后的一段記憶就會被模糊成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
“你是說你對整整一下午的事都忘了?”林蔓道。
秦峰道:“不光是下午,就連晚上的事我都想不起來了。當(dāng)我再有記憶時,我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科室里的桌子上,所有人都走光了,科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照這么說,在你記憶消失的這段時間里,你一定去做了什么。”林蔓再往深了推測,依照她在徐飛的辦公室里打電話的時間,判斷秦峰的第二人格出現(xiàn),應(yīng)該會是在那之后。
再度拿起帶血的襯衫,秦峰點頭道:“沒錯,就是不知道,那個人到底都做了什么。”
“不行!我們還是要把那個人找出來。”林蔓原想睜一眼閉一眼,不去管秦峰第二人格的事,但是今天一看,如果任由秦峰的第二人格在外面亂跑,誰知道它會惹出什么事,反過來牽連秦峰。
“可是,”秦峰想起了之前林蔓擔(dān)憂的事,問她道,“你不擔(dān)心我會有另外一堆家人,甚至有妻子孩子了?”
林蔓不以為然地輕笑:“以前我覺得那是個麻煩,所以不去管它。可是現(xiàn)在,顯然你的另一個人格會帶給你更大的麻煩。衡量下來,我們需要把這個更大的麻煩解決了,否則它遲早會波及到我們自己。”
秦峰看向林蔓,眸色暗了下來,沉聲問:“你在選擇的時候一點猶豫都沒有嗎?我是說,你有沒有糾結(jié)一下,因為我們?nèi)绻鉀Q那個大麻煩,你就不得不要面對我可能另有家室的事。”
林蔓淡淡道:“要是真會這樣,那我也只能先把它放在一邊,因為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解決眼前的事最要緊。”
秦峰忍不住又再問了遍:“你有沒有一點擔(dān)心,擔(dān)心……”
被秦峰翻來覆去的一個問題惹得煩了,林蔓哧地笑了出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說什么?”
“我……”秦峰支吾其詞,糾結(jié)著該不該問他想問的那句話。
林蔓一手覆上了秦峰的手,搶斷了他的話道:“我這個人,做事向來不由心,我只做眼下最應(yīng)該做的事,不會去考慮我愿不愿意去做這件事。”
“你這個人,”秦峰由衷的佩服,又無奈地搖了下頭:“真是冷靜的可怕。”
話罷,秦峰眼中閃爍了一下,又問林蔓道:“你對任何事都是這樣嗎?”
林蔓道:“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