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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外,丐叔手里拈了一粒小石子,牢牢地盯著……
片刻之后,阿銳驟然松開手,寒著臉道:“再來騷擾堂主,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說罷,他轉身離開。
今夏喉嚨生疼,捂著脖頸,咳個不停,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干瞪著他走遠。丐叔把小石子丟到一旁,慢悠悠踱到她面前。
“怪丟人的!叔,讓你看了個笑話。”今夏估摸著咽喉處肯定青舯了,一碰就生疼生疼的。
“不丟人不丟人,那小子那身功夫,估摸可著整個揚州城,連你叔都算上,最多找出三個能占他上風的。”丐叔歪頭看她脖頸上的傷,嘖嘖道,“金剛纏絲手,肯下苦功練這手的人可不多了。”
“很厲害么?那我也去練。”
“你道是想練就能練的么,這功夫我聽說不外傳,再說過于剛猛,姑娘家也練不了。”丐叔繼續嘖嘖,“那小子看著年紀不大,竟然能練成這功夫,不錯不錯!”
今夏不滿地瞥他:“叔!您別光顧著惜才了,也心疼心疼我行不行?我這一日,還沒碰上一件順心事兒呢。”
“心疼,心疼……我把雞爪給你啃啃?”
“算了,咱們去沈氏醫館,那里還有兩個傷者。”
今夏復看了眼上官曦消失的方向,無可奈何地摸了摸脖頸,轉身往沈氏醫館去。繞了半個城,好不容易到了醫館,在堂前一問醫童,才知道那兩名傷者已于昨日咽了氣,因怕傳染給旁人,連停尸都沒有停,直接就下葬了。
“來遲一步!就差一日……”
今夏煩地直搓額頭,但該辦的事情還得辦。烏安幫的事情,就算謝霄說了不算,謝百里說了肯定算數,她和丐叔又去了一趟謝家,只可惜家仆仍是說他們還未回來。
“唉!今兒真是諸事不宜,我就該看了黃歷再出門。”今夏嘆著氣。
丐叔想了想:“東洋人不是屠了個村子么,我去村里轉轉。”
“行!我晚些時候再跑趟謝家,若是他們首肯了,我再去尋你……對了,我怎么尋你?”今夏問道。
“你住的官驛斜對面有關帝廟,你在西面墻上給我留話,后面畫根雞腿,我就知道是你了。”
“雞腿是吧,行!”
辭了丐叔,今夏拖著腳步往回走,跑了大半個揚州城,肚子早就餓癟了。她往懷里一摸,才想起楊岳包的餅送給了丐叔,不由懊惱,早知道該留一半才是。
回到官驛時,今夏先進灶間找吃的,此時已過午后,飯點未至,灶間自是冷鍋冷灶。她翻來翻來找出兩個冷饃,就著茶水嚼嚼咽下去,權當是一頓飯了。回廂房途中,經過陸繹的小院,她想起頭兒的話,低頭默默走過,卻又想起一件要緊事,不得不折回頭去。
廊下竹籠里,鴿子咕嚕咕嚕地叫著,愈發顯得院子靜得出奇,莫非陸繹不在?或是在午睡?
“陸大人?”她輕聲喚道。
此時陸繹正在書案前,聞聲微挑了下眉,身子后傾,便從窗子看見今夏在院中東張西望……
“陸大人?”今夏又喚了一聲,仍舊沒聽見回應。
房門關著,又像是虛掩著,自己是推還是不推呢?她糾結著。
若是陸大人在房內,自己就這么推門而入,算不算越逾之舉呢?
若陸大人不在房內,自己推門而入,算不算是私闖?
若是頭兒在這里,他會怎么做呢?怎么作才算是安分守己呢?她望著那扇門,繼續糾結。
這門若是推不開……其實推不開反而是好事,既不越逾也很本分……那為何還要去推它,干脆就當它是關著的不就行了么,她絞盡腦汁地糾結。
陸繹閑閑地看著——今夏在廊下呆呆發愣,腳尖還使勁往鵝卵石間隙里蹭,躊躇了大半晌,然后,她竟然低著頭轉身朝外走。
她怎么了?
他不得不開口喚住她:“袁捕快!”
作者有話要說:文文雖然是用了歷史背景,但是畢竟是小說,還是有很多虛構成分,尤其是涉及到真實歷史人物部分,獅子只能盡量保證這個人物原型不變形,但關于這個人物身上所發生的事件和時間是無法完全和歷史一致,請大家理解。
☆、第五十七章
今夏聽見他的聲音,轉過身來,狐疑地看看屋子,見房門仍舊關著,于是她又向屋頂瞟了瞟……
她到底在想什么?遲鈍了不是一星半點兒,哪里還像個捕快的樣子。陸繹皺皺眉頭,重重咳了幾聲。
如此,她才循聲看到窗口,見到陸繹時,怔了怔:“大人,原來您……”話說到一半,她覺得不妥,便停了口,也不進門去,只行到窗前,規規矩矩地朝陸繹施禮:“卑職參見經歷大人。”
確是不對勁!陸繹瞇了瞇眼睛,仍斜靠在太師椅上未動挪,從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今夏脖頸處那兩處烏青。
“你和誰動手了?”目光閃過寒芒,他沉聲問道。
“哦,這個……是個誤會,不要緊。”今夏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我有事要向大人您稟報。”
不待陸繹回答,她便自顧自地說下去。
“上官堂主收到消息,送到姑蘇的……”她壓低聲音道,“那位姑娘在到姑蘇的第二晚失蹤了,至于是她自己逃走還是被人擄走的,并不清楚。”
陸繹面沉如水。
今夏接著道:“我疑心是烏安幫內出了內鬼,所以對上官堂主說,此事是我和楊岳冒了您的名頭,其實您并不知情。看她的樣子,是信了。她若是向您提起此事,您只管裝著不知情就行。如此,方不至于連累您。”
陸繹雙目中情緒復雜,淡淡問道:“所以,你是被她所傷?”
“不是……我、我和她手下的阿銳切磋了幾招……”
“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跟他切磋?”陸繹沒好氣道,“直接讓他把你打一頓還快些。”
今夏低垂著頭,又開始習慣性地用腳尖蹭地磚縫,蔫蔫道:“他功夫那么好,我也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