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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有各人的命。”陸繹*地簡短道。
今夏頹然道:“卑職知道了,我會勸他把人送回去的。”楊岳平日是個老實人,可當真倔強起來,九頭牛也拖不動,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勸他。
外間又是一道電光閃過,陸繹清清楚楚地看見她面上的憂愁之色,不由自主地心中一軟,心中還未作計較,話便已出口:“等等!……你來尋我,心中原是如何打算的?”
聽他話語,似乎還有轉機,今夏忙道:“我是這么想的,翟姑娘原就和周顯已一案有牽扯,咱們可以說她身上有疑點,由大人您出面把她扣住,不把她送回去,拖上一拖,看看她養家有什么動靜,若是沒動靜,再想法子……”
“這可是得罪人的活兒,你怎得不找劉大人?”
“劉大人那點耗子膽,知道翟姑娘養家是揚州知府小舅子,他肯定顛顛地就把人送回去了,哪里敢扣人。”今夏也知道這事其實是在為難陸繹,“況且,翟姑娘身后還有更大來頭的人物,大人您……”
“把人扣住能扣得住幾日,終還不是得送回去么。”
陸繹皺了皺眉頭,默然不語。今夏在旁估摸他是在想法子,也不敢吭聲,靜靜地聽著雨聲,只覺得點點寒意從外間沁進來。
足足過了好半晌,陸繹才開口吩咐道:“讓楊岳去找上官曦,說是我的吩咐,讓她把翟姑娘秘密送到姑蘇去,記著一定要掩人耳目。”
“這事我也想過,但是又怕拖累上官姐姐,畢竟烏安幫也被牽扯在此案中。”今夏道。
“不妨事,有我在,便是找他們麻煩也是走個場子而已。”
今夏心下稍安,感激地望向陸繹:“多謝大人……我、我雖然沒什么能耐,但您日后有事盡管吩咐,我絕不推辭!”
陸繹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去吧,讓楊岳去聯系,你守著翟蘭葉等人來接,別再出岔子。”
“卑職明白。”今夏點頭,退了出來。
掩上門,陸繹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所有配角的存在都是為了助攻~~~嗷嗷嗷~~~
☆、第五十二章
今夏回到屋內,先把楊岳叫出來,低聲將此事向他說明。聽聞是陸繹的安排,楊岳不免有點詫異,且還有點疑心:“陸大人說要把她送到姑蘇?”
“翟姑娘的事情非同一般,她的背后不僅僅是養家那么簡單,我覺得陸大人考慮得甚是周詳,她留在此地遲早有一日都會被找出來,姑蘇雖非長久之計,但現下也只能先走這步。”
楊岳躊躇良久,重重點了點頭:“就按陸大人說的辦。”
“還有件事,”今夏拉住他,沉聲道,“這事上,陸大人肯替咱們周全,咱們已是欠了他天大的人情。我想好了,將來若是走背字,東窗事發,咱們倆把這事扛下來,絕對不能連累他。”
“這是自然。”楊岳忙道。
今夏也不再啰嗦,到里屋將翟蘭葉換下來的衣物交給楊岳:“把這些衣服丟到河里去,最好是再弄上點血跡……”
楊岳明白她的用意:衙門里的官差找著衣裳,若是馬虎點的,過一陣子沒找著人說不定也就結案了,這樣自然是最好。將衣服包好,楊岳不待天亮,便急匆匆地出了門去尋上官曦。
今夏回到翟蘭葉身旁:“已經安排好了,天一亮就有船接你去姑蘇……姐姐,你真的想好了,現下反悔還來得及。”
“姑蘇……”翟蘭葉苦笑了下,“我只怕不夠遠,怎么會反悔呢。”
今夏見她決心已定,便不再相勸,點了點頭:“趁著天沒亮,你要不要再歇會兒?”
翟蘭葉聽著外間密密的雨聲,想起此前自己在家中聽雨的心境,已是全然不同。離開養家,離開日日游湖任人賞估的日子,離開他的掌控之中,她既忐忑,又有種莫名的快感。離開他,遠遠地逃離,讓他知道她并不是永遠低伏著乖乖等待他的人。
遞了杯茶水給她,今夏躊躇片刻,才開口道:“姐姐,你馬上要走,走之前有一事我想問個明白,是關于周顯已周大人的。”
周顯已……翟蘭葉靜默了片刻,輕輕道:“你問吧。”
“你既然心里有人,何苦又去招惹周大人呢?”
“我……周大人,是我對不住他,可我怎么也沒想到,他竟會走上絕路。”翟蘭葉說著,不由墜下淚來。
“周大人是因為湊不齊銀兩來娶你,所以才……”
“不是的,他后來拿了銀兩來,是我回絕了他。”
“啊?”
翟蘭葉望向今夏:“事已至此,我便實話告訴你。在周大人初到揚州之時,我就接到吩咐,讓我投其所好,與他交好。”
“誰的吩咐?”
“你不必問,我也不能說……”翟蘭葉搖搖頭,接著又道,“周大人為人甚好,對我始終以禮相待,我心里對他是極敬重的。后來他便說已經寫信回家籌銀子,待家中的地賣掉,便可娶我。”
“他對你倒是真好。”今夏嘆道。
“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便告訴了老爺。老爺告訴他,已有別家公子要娶我,讓他死了這份心。誰知,次日他便帶了銀兩過來,我自是不能嫁他,便狠狠心回絕了他。誰知那夜……那夜他就懸梁自盡了。”
今夏心中已有了點底,周顯已次日便帶了銀子,顯然不是家中賣地所得,這銀子很可能就是修河款的一部分。可她想不明白的是,修河款足足有十萬兩,剩下的銀子究竟去哪里了?
“你們倆的窗子……”她試探問道。
翟蘭葉未料到她連此事都知曉了:“是啊,從我的小樓就能看見他所住之處,若是用望遠筒,看得更加清晰。他那時公務繁忙,要去河堤勘察,無法日日相見,我們便時常在窗口遙遙相對。”
“所以那夜,他是故意開窗,讓你看見他懸梁自盡?”
“我……我也未料到他竟會……”翟蘭葉復用手絞住心口處的衣裳,顰眉垂淚,“是我錯了,他恨我原是應該的。”
“你對他……他墳邊有個香袋,是你的?”
“連香袋你們都找到了!”翟蘭葉對于辦案手法并不熟悉,顯得很訝異,“是我的。自從那夜……就是周大人死后……我總是做噩夢見著他,后來老嬤嬤說是他在惦記我,讓我剪一縷頭發埋到他墳邊,也許他就安心了。”
“香袋和周大人身上衣裳的針腳出自同一個人,”今夏已愈發明白,“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