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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閃不及,阿銳連退數步,胸口陣陣發悶,卻將牙根一咬,雙手攥握成拳,復要上前……
“慢著!”謝霄雖好斗,卻不愿打這不明不白的架,“你這廝前日才受過傷,就算打得你求饒老子面上也沒甚光彩。你倒是說說,老子沒招你沒惹你,平白無故地,你作甚找老子晦氣?”
阿銳緊咬牙,怒瞪著他,片刻之后,仍是什么都不說,狠狠一拳揮來。
好在謝霄早有防備,閃身躲過他這拳,怒道:“我師姐怎么會收留你這廝在幫內!”
不提上官曦倒還好,一提上官曦,阿銳愈發怒不可遏,朝他喝道:“上官堂主仁義待人,對你更是情深意重,你這樣對得起她么?!”
謝霄聽得一楞,莫名其妙道:“我怎得對不起她?”
“三年前,你背信逃婚,棄她而去,已是不仁不義;如今你回來了,對她何曾有過半分愧疚?眼下,你竟然還要娶他人,你究竟將上官堂主置于何地?”阿銳平日雖似個悶葫蘆,此時此刻一字一句咄咄逼人,雙目更是怒火中燒,便似要把謝霄燒成飛灰一般。
“什么叫置于何地?她是我師姐,又是朱雀堂堂主,我心里敬重她、也感激她,這輩子都是一樣的。”
“你若當真對她好,就應該娶了她!”阿銳惡狠狠道。
謝霄怔了怔,對此嗤之以鼻:“你根本不了解我師姐,她是女中豪杰,當年她根本也不想成親,都是叫兩位長輩給逼的。”
阿銳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又是一拳招呼上來:“你自己要逃婚,還把責任推給堂主,這世上怎得會有你這般無恥之徒!”
格開他的拳頭,謝霄也怒道:“當年之事,你根本不知曉,老子用得著跟你交代么!”
兩人話不對盤,只用拳腳招呼,你來我往,作一團混戰。阿銳是氣急攻心,肩膊傷口未愈也顧不得了,拳拳生風,只想將謝霄痛揍一頓。而謝霄礙于他有傷在身,又見他對上官曦忠心耿耿,便留了幾分力,并非真心與他相搏。
如此一來,謝霄處處相讓,難免落了下風,中了阿銳好幾拳。
“住手!”
一個清澈的女聲叱喝道。
聞聲,阿銳身子一僵,手停滯在半空。
謝霄退開兩步,憤然用手背蹭了下嘴角鮮血,瞥了眼趕來的上官曦,沒好氣道:“這廝是不是瘋了!他和老子有仇是不是?”
上官曦趕到謝霄面前,瞧他鼻青臉腫,嘴角眼角均被打得開裂,雖都是小傷,但在謝百里面前無論如何是遮掩不掉的。她轉向阿銳,面容冷峻,伸手便重重甩了他一記耳光,怒責道:“是誰給你撐腰,讓你敢對少幫主動手?!”
挨了這下,阿銳半邊臉高高腫起,卻只低垂著頭,悶聲不語。
“對少幫主不敬,以下犯上,幫里容不得你這樣的人!現下你就收拾東西,離開本幫。”上官曦厲聲道。
“姐,這個……是不是……”
聽她的處置,謝霄覺得有點過了,不過是打一架,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阿銳沒走,抬起頭來,雙目定定望著上官曦,雙膝緩緩跪了下來。
“我錯了,請堂主責罰!三刀六洞都使得,就是莫讓我走。”
上官曦看著他,心緒混亂,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好歹是條漢子,你……”謝霄萬萬料不到他竟然會跪下,“姐,我們倆就是鬧著玩,哪有什么以下犯上。行了行了,少幫主我說話還頂用么?”
上官曦沒好氣地瞅他一眼:“誰敢說你說話不頂用。”
“那就行。”謝霄嘿嘿笑道,“起來吧,下不為例啊。”
阿銳紋絲不動。
上官曦只好道:“既是少幫主發了話,你就起來吧。只是若有下次,我再難容你!”
阿銳沉默著起身,望向她的目光似有哀傷,但很快便低下頭,默默離去。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上官曦才轉向謝霄,皺眉道:“他平日從不輕易與人動手,到底怎么回事?”
“誰知道,我就說了一句我要娶今夏,他就急了。”謝霄嘴角火辣辣地疼。
上官曦從頭到腳宛如被石化,楞了好半晌才緩緩問道:“……你要娶袁姑娘?”
“是啊。”談這種事,謝霄難免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我看她一個姑娘家,在公門中吃虧得很,不如把她娶回家算了。”
“如此……我還有事……”
上官曦再說不出話來,匆匆急步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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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陸繹給的藥聞著刺鼻,敷到傷口上卻是冰冰涼涼的,甚是舒服。今夏原就發著燒,陪著楊岳折騰這么一遭,又強打著精神應付了劉相左和陸繹,待回到自己廂房,已是頭暈眼黑渾身乏力,合衣往床上一躺,直接陷入昏睡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口渴難耐,轉醒過來,室內黑漆漆的,只聽得外間的雨下得愈發緊。她掙扎著起身,趿上鞋,摸到桌邊,連燈都懶得點,伸手往草編小筐里去取寬肚瓷壺。
還未倒水,便聽見外間的雨聲中夾雜著腳步聲響,由遠及近,她楞了一瞬。
腳步聲正停在她門外,與她僅僅隔著一塊門板,她甚至能聽見外面人重重喘息的聲音:是個男子!
門被推了幾下,里頭上了栓,推不開。
緊接著是叩門聲,還有特地壓低了嗓門的聲音:“今夏、今夏、今夏……”
大楊!怎么是他!
今夏趕忙起身,拉開門栓,給他開了門,這才發現楊岳并不是一個人——他的背上還背著一位姑娘。
她、她、她竟然是翟蘭葉!
“你……”今夏驚訝之極,“你怎么把人給弄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