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王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饒得是船技嫻熟,阿銳將船悄無聲息地滑入近旁的蘆葦叢,高大茂密的蘆葦將他們隱在其中。
隨著水聲,人語漸近,已經(jīng)可以聽出他們所說的話是東洋話,今夏將身子俯得更低了點,從草縫間往外看。上官曦也俯低身子,雙目看的卻是謝霄,后者低俯身子,全身緊繃如蓄勢猛虎。最后是阿銳,一手操著船櫓,一手按扶在船幫上,隨時等著上官曦的命令。
過來的船上,僅有三人,身量都不高,寬衣闊褲,腰佩長刀。一人在劃船,另外兩人嘻嘻哈哈地正在翻撿著什么,今夏聽到的聲音正是發(fā)自他們口中。
定睛望去,他們衣袍上尚有斑斑血跡,手中翻撿擺弄的有女人家的頭釵,男人的玉佩,還有孩子頸中的長命鎖,也不知是從那戶人家劫掠了來的——今夏瞳仁緊縮,在京城就曾聽說過倭寇在沿海一帶燒殺強擄無惡不作,竟是連老弱婦孺也不放過。
謝霄肩頭才微聳,便被上官曦一把按住。
“老四,說好不動手的。”她提醒他。
“才這么幾個人,怕他做甚!”謝霄掙開她,“咱們那四個弟兄,我得替他們找?guī)讉€墊背的。”
話音才落,這邊動靜已然被船上的東洋人聽見,騰地一下拔出刀來,口中嘰里咕嚕地不知說了些什么,船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朝他們過來。
“哥哥,你等等。”今夏拽住他,轉(zhuǎn)頭示意阿銳,“把他們引進蘆葦蕩里頭鬼打墻。”即便人數(shù)占優(yōu)勢,但不到萬不得已,她向來盡量避免正面交鋒。
“我說你膽子是老鼠做的!”謝霄朝她嚷嚷。
阿銳望向上官曦,后者朝他點點頭,船櫓一搖,轉(zhuǎn)進蘆葦深處,船尾嘩得一下激起大片水花,聲響頗大。
后頭是嘰里咕嚕地叫喚聲,同時也能聽見水聲嘩嘩,應該是追過來了。
謝霄一身氣力沒處使,斜瞥了眼今夏:“我說你這點出息,還不如你小時候那會兒呢。”
今夏不理他,轉(zhuǎn)頭去看后頭。阿銳對這片水域極為熟悉,絲毫不用人擔心,船兒左轉(zhuǎn)右拐,如魚兒般輕巧。
“你慢點!把后頭甩丟了,老子就收拾你。”謝霄朝他嚷嚷道。
上官曦不用看,側(cè)耳聽了片刻水聲,沉聲道:“他們不敢進來,在外頭打轉(zhuǎn)。”
倭寇雖通水性,但此間人生地不熟,也不敢隨意進蘆葦蕩來。
“這幫狗娘養(yǎng)的。劃回去!”
謝霄怒道。
“老四……”上官曦看向他,“這幫東洋人究竟什么底細,還未查清楚,咱們最好不要貿(mào)然動手。”
謝霄不明白上官曦為何這般縮手縮腳,哪里還像是獨挑董家水寨的女中豪杰,惱怒道:“幫里兄弟都死傷好幾個了,怎得?就讓他們白死了?!”
上官曦只望著他,顰眉不語。
謝霄盯了她半晌,焦躁地使勁搓了搓腦門,然后道:“姐,我不想回來,可你非要我回來當這什么破勞子的少幫主。好!現(xiàn)下我也當了,可什么事我也辦不了!連一個劃船的我都使喚不了!”他的手指向阿銳。
“幫里事務我管不了,想痛痛快快打一架不行,想替死去的弟兄出口氣不行。你去買一副畫掛起來也比我強,你說,你到底要我回來干什么!”
他沖著上官曦怒嚷道。
上官曦的嘴唇不易察覺地微微顫抖著,仍沉聲道:“我只是想讓你慢慢熟悉幫務,我以為你明白。”
“我不明白!”
謝霄*地頂回去。
“小心!”說時遲那時快,今夏撲倒謝霄。
一枚暗器挨著兩人頭皮頂斜斜削過,釘在船板上,差點把謝霄頭發(fā)犁出條溝來。
眾人還未回過神來,緊接著又是兩枚,分打左右兩路,一枚被阿銳用船櫓擊開,另外一枚劃破了上官曦的衣袖,所幸因蘆葦遮擋,暗器準頭難免偏差,未傷到她皮肉。
今夏仍壓在謝霄身上,不讓他動彈,探了一只手到船幫外悄悄劃水,配合著阿銳將船滑到旁邊去。
謝霄看向仍壓著他的今夏,身體不自在的挪了挪,語氣頗有些艱澀道:“謝了,老子欠你一份人情。”
“噓……”
今夏壓根沒聽清他說什么,目光仍在蘆葦縫中緊張地搜索著。
“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來?”謝霄尷尬道。
上官曦望了他二人一眼,隨即朝旁別開臉去。
“哦。”
今夏翻到一旁,朝阿銳小聲問道:“能不能繞到他們后頭?”
阿銳不言語,探尋地望向上官曦,后者淡淡道:“聽少幫主的吩咐。”
謝霄半撐起身子,瞥了上官曦一眼,然后朝阿銳冷冷道:“繞到他們后頭去!”
阿銳面無表情地搖櫓。
旁邊,今夏自懷中掏出一條帕子,小心地將那枚暗器自船板上拔下來,用帕子包了揣進懷里。
也不知道阿銳是怎么搖的,小船在蘆葦叢中一陣穿行,沒一會兒功夫他停了下去,示意他們往左前方看。
悄悄撥開蘆葦,今夏又瞧見那船——東洋人只是偶爾往蘆葦里張望,估摸著以為里頭是湖上的尋常漁夫,也沒當回事,多半時候彎腰撅腚地尋水里頭的魚。
耳畔厲風掠過,竟是謝霄用腳挑起船艙內(nèi)的魚叉,大力投擲出去。
魚叉箭般射向中間的倭寇,或許是感覺到了勁風,他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魚叉穿過他耳朵,飛入蘆葦叢中……
左側(cè)倭寇發(fā)覺他們,手腕微抖,兩枚暗器自袖中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