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王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楊程萬抬頭望了今夏一眼,今夏嘻嘻笑道:“頭兒你還記得吧,那具尸體連仵作都不肯驗,最后是您親自驗的,您讓我和大楊把蛆蟲都挑出來,我們挑了整整兩個時辰,事后三天都吃不下飯。”
陸繹面無表情仍在吃飯,而旁邊的司獄已經有點聽不下去了。
“那蛆蟲泡在血水里,個個白白胖胖,拱來拱去,看上去就像……”今夏頓了下,然后指著米飯驚喜道,“就像這泡了湯汁的白米飯。大楊,咱們那時候挑出來的蛆蟲估計四、五個人吃都夠了。”
估摸著這話實在太狠,桌面上諸人都停了筷,連楊程萬楊岳都不例外。
周司獄剛扒了口飯,此刻僵望著自己眼前的魚汁泡飯,實在沒有胃口再繼續用飯,臉色難看地緩緩放下筷子,朝陸繹尷尬道:“經歷大人請慢用,我去看看馬的草料夠不夠。”說罷便起身告退。
勉強喝了兩口鮮魚湯,陸繹看著那碗白米飯,片刻之后,輕嘆口氣,撂筷起身,不忘對楊程萬有禮道:“前輩請慢用。”
生怕忍不住唇邊的笑意,今夏連忙深埋下頭,做專注吃飯狀,眼角余光瞥見陸繹已行到飯莊之外去,方才復抬起頭來,迎接她的便是楊岳一記大白眼。
“看我做什么,吃飯吃飯……”她笑嘻嘻道。
“你還吃得下?”楊岳沒好氣道,十分尊重食物的他,最厭這種倒胃口的事情。
今夏低首望了眼米飯,魚汁濃稠,米飯浸在其中,黏黏糊糊,再想起自己方才的話,她遲疑片刻,終于也覺得難以下咽。
一桌子的人,就剩下楊程萬依然如故,不緊不慢有條不紊地吃飯。
“我就是想惡心惡心他,”今夏只好解釋道,“你想想他在船上怎么對咱們的,差點要了我的命啊!”脖子上的傷雖早已結痂,只是心中那口氣難平。
“殺敵一千,自損三千。”楊岳搖頭,他指的是周司獄、他和今夏三人。
“誤傷誤傷……”今夏嘿嘿笑道,“下次不會了。”
楊程萬挾了一筷子菜,搖著頭淡淡道:“幾句話就弄得吃不下飯,早知道在京城,就該讓你們一日三餐都跟著仵作一塊吃。”
今夏吐吐舌頭:“我去找店小二,看有沒有包子吃。”
她一溜煙跑了。
☆、第十五章
飯莊之外,陸繹貌似不在意地打量這渡口來來往往的人。此處渡口往來船只不少,載貨卸貨卻是有條不紊,各色人等彼此間似乎還甚是熟悉……
“大人,此地是烏安幫的地盤,揚州城的民間漕運有一大半都在烏安幫的控制下。”周司獄行到近旁,也望著往來搬貨的人,“他們人多,勢力也大,不過倒還算守規矩。”
烏安幫,陸繹雖久居京城,卻也曾聽說過這個幫派:“聽說幫主姓謝,使得一手好單刀。”
“對,幫主謝百里,江湖上人稱謝單刀,從江寧到蘇州的漕運他都插了一腳,江浙兩省的大幫小寨也都賣他面子。近年來,他年歲漸大,不怎么見出來,此地幫中事務都是兩位堂主在打理。”
“兩位堂主?”
“青龍堂主和朱雀堂主,還有白虎堂主在江寧,玄武堂主在蘇州。”
陸繹點頭,淡淡問道:“烏安幫與官府可有牽扯?”
“這個……”周司獄似頗有些為難,“卑職可不敢亂說,不過這次周顯已的十萬兩修河款就是請烏安幫押送至揚州的。”
陸繹一怔,迅速轉頭望向周司獄:“修河款由烏安幫押送?這不合規矩吧。”
“是不合規矩,不過銀子一兩不少的入了庫,也就沒人追究此事。”
正說著,泥濘的道路那頭又來了幾匹馬,為首一人水墨披風,月白綾裙,竟是位女子。帷帽長紗及腰,看不清面貌,僅能看見她腰間懸著一柄樸實無華的刀。這女子所過之處,周遭人紛紛放下手中事宜,向她拱手行禮,甚是恭敬。
“此人便是烏安幫的朱雀堂主,上官曦,聽說師從武當,一手雙刀使得出神入化。”周司獄靠過來,壓低聲音道,“莫看她是個女子,可是個硬茬,三年前獨自一人便挑了江寧董家水寨,將水寨并入烏安幫。”
與此同時,上官曦也看見了陸繹,在一片鴉青、佛頭青、淺云盡黯然的色彩中,他那襲大紅飛魚服打眼之極,實在很難令人不注意到。
她的眸光略略一沉,轉頭問旁側的人:“怎么會有錦衣衛到此地?誰惹了事么?”后半截話語氣已有些重。
“……應該沒有。屬下馬上去問問。”隨從飛躍下馬,詢問過后回稟道,“他們來飯莊吃飯,并沒有任何異常舉動。”
“如此。”
上官曦的眸子隔著帷帽的輕紗,打量這陸繹,同時也留意到了飯莊內今夏等人,她翻身下馬,徑直朝著這方向行來。
“頭兒,好像有點不對勁兒,我出去看看。”
今夏敏銳地察覺到外頭比之前靜了許多,叼著包子竄出去,正看見上官曦走過來,周遭販夫走卒無不摒氣噤聲……
“上官堂主,好久不見,近來可好?”周司獄絲毫不敢怠慢,趕忙邁步上前拱手相迎,笑得一團和氣。
上官曦亦拱手含笑道:“我們跑江湖的,承官爺大量,肯賞口飯吃,有片瓦遮頂便是好日子了。”
“老幫主身子骨可還好?我原該去府上問安才對,只是公務繁忙,實在脫不得身。”
“承司獄大人惦記著,我一定轉告幫主。”上官曦目光投向陸繹,輕柔道,“這位官爺眼生得很……”
周司獄忙道:“我來引見,這位是從京城來的錦衣衛經歷大人,陸繹陸經歷……大人,上官曦,烏安幫朱雀堂堂主。”
陸繹目光銳利地打量著輕紗下的面容,片刻之后方才拱手道:“久仰。”
沾錦衣衛最高指揮使陸炳的光,陸繹官職雖不高,名頭倒是很大,上官曦自然也聽說過他,當下微笑道:“久聞陸經歷文武雙全,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不知此番到江南有何公干?”
“陸經歷此番是為周顯已一案而來,那十萬兩修河款至今下落不明,著實令我等憂心得很。”陸繹還未開口,周司獄便搶著替他答道。
既然話說到此處,陸繹便直接問道:“聽說,是貴幫將修河款押送至揚州的?”
“不錯,是鄙幫負責押送,不過銀兩已經清點入庫,交接完畢。”說到此處,上官曦伸手撩開帷帽上的輕紗,露出姣好的面容,雙目點漆般注視著陸繹,嘴角微微上揚,透著掩不住的傲然,“陸經歷不會是在疑心我等吧?”
見陸繹笑而不語,周司獄生怕兩方沖突,連聲道:“當然不會、當然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