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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牌官……”
“你們沒有留意過他嗎?”
“我是覺得他有點怪,留意到他衣袍下擺上有很多蠟油,靴面也有蠟油……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后來看到艙室里的蠟油就明白了。”今夏想著,“好像就沒別的了。”
“爹爹,你的意思是他偷了生辰綱?可他放哪里?”楊岳問道。
“應該還在船上。”楊程萬有點不滿地看向他們倆,“你們回來之后沒有留意過這條船的吃水線嗎?這條船,從停靠到現在,吃水線沒有變化過。”
今夏吐了吐舌頭,繼而恍然大悟道:“那些蠟油!不是為了防止潮氣,而是為了防水,我明白了!他是把箱子放到水下了。他肯定是覺得這批貨放眼皮底下才安心。”
聽出她語氣中的躍躍欲試,楊程萬警告意味地盯了她一眼:“仇鸞的家事與我們無關,丟了就丟了,不許插手。”
“哦……”
今夏與楊岳應了,諾諾地退了出來。
☆、第七章
折騰了半宿,楊岳也困得很,打了個呵欠就預備回艙歇息,前腳剛想踏進去就被身后的今夏一把拽住。
“你又怎么了?”他一回頭就看見今夏一反方才困倦模樣,雙目炯炯有神。
“噓……我想下水瞧瞧去!”
今夏附在他耳邊低聲道。
楊岳連想都不想,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爹說了,不讓咱們插手。”
“你還記不記得他怎么說的,說咱們光會說得天花亂墜,辦不成事情。你再想想他是什么人,仇鸞的參將,仇鸞弄個馬市,搞得天怒人怨,這窩子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今夏循循善誘地啟發他,“咱們悄悄潛下去,把這批生辰綱全沉到河里頭去,讓他找不著也不敢嚷嚷,吃個啞巴虧。”
楊岳雖然也惱王方興,立場倒還堅定,只繼續搖頭:“不行,爹爹說了……”
“我知道,頭兒的話我聽,我聽,我聽……”今夏打斷他,“頭兒不許我們插手這事,我沒打算插手!我就是想教訓教訓他,在我們面前,什么千年道行的狐貍沒見過,他算哪根蔥啊!”
“……我覺得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今夏細瞧楊岳神情,瞧他仍是躊躇,便佯作道,“……算了,我自己去,不耽誤你。”說話間,她便自顧走了出去。
饒得知道這丫頭故意做出這般模樣,楊岳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還是追上她:“我水性可不好,你是知道的。”
“放心,不要你下水,你在船上接應我就行。”今夏叮囑他,“要緊的是,別讓人發覺。”
“……明明是個官家,偏偏做一副賊樣,何苦來。”
楊岳直搖頭,拿她是一點法子也沒有。
此刻天色又稍亮了些,只是河面上寒意逼人,楊岳看看蒙著薄霧的河面,打了個寒戰,勸今夏道:“我看還是算了吧,又不是為了查案,這么冷的水跳下去不劃算。”
“那不行,我非讓他吃這個啞巴虧不可!”
今夏撿了船側僻靜處,手腳麻利地脫了靴子,又除下外袍,只伶伶利利穿著小衣,還未下水便先打了個噴嚏。
“你說你這是何苦。”楊岳還想勸。
“噓……”
今夏朝他打了噤聲的手勢,簡單做了幾下熱身,背靠船欄一個倒仰,只聽得水花輕響,她已輕巧入水。
知道她水性好,楊岳倒不擔心,只是生怕她被王方興那船上的人發現,不免忐忑,時時留意著那船上的動靜。
略顯渾濁的河水,加上晨光熹微,水下光線昏暗,影影綽綽,搖曳變幻。今夏在河面之下目力所及不足兩尺,只能循著記憶中王方興站船的方位游去。
站船的輪廓很快出現在眼前,今夏游過去,慢吞吞地繞著它轉了一圈,看不出任何異樣,遂貼近了船身,一點一點地察看,間或著浮上水面換氣。
這站船的船底共有八個水密封艙。水密封艙,顧名思義,每個艙室都是密封的,便是其中一個艙室不慎進水,也可保證水不會淹到其他艙室,最大限度地保證了船的安全。若只有一個水密封艙進水,對于整艘船來說,并不會有危險,只需待船停靠之后,再做修整便可。
當今夏摸到靠近第五個水密封艙的位置時,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此處船板完全沒有密封性可言,手覆上去,船體一起一伏間甚至能感覺到水在縫隙中進進出出。
“就是這里了!”今夏心中一動,“這些家伙,為了避人耳目,居然把生辰綱藏入水密封艙之中。”
上水面換過氣后,她復潛下來,因水底光線實在太暗,看不出開關機括在何處,只能用手在船板上摳著縫隙慢慢地一寸寸摸索……
“沒有機括?”
她皺皺眉頭,雙手摳住船板底部邊緣,試著扳動,這塊船板紋絲不動,再一看,壓根就用竹釘釘死了。
“真是一幫子粗人!直接釘死,就不能弄個細巧活兒。”
今夏暗自咒罵著,后悔沒帶把匕首下來,上腳用力踹了好幾下,仍舊毫無作用。別無他法,她想著只得回去讓楊岳扔把匕首下來撬,剛在水中旋身,便看見近處竟有個黑影,也不知什么時候存在,一時間模模糊糊也看不清究竟是何物。
她背貼住船體,緊盯住那黑影,心下不免緊張思量:若來者是王方興手下的人,自己是該開溜還是開打?
還未等她想出應對之策,那黑影似已知她察覺,河水波動,靠近前來,面目漸漸清晰,并非王方興手下,卻是更加難以對付的人——陸繹!
一身石青水靠,愈發顯得他面如寒玉,發如烏墨。
他怎么會到水下來?!
難道他也猜出那生辰綱就藏在船底?
今夏不得其解,只是眼下這境況,也容不得她再想,因陸繹正朝她游來。陸繹功夫不再其父之下,她那三兩下花拳繡腿決計不是他的對手,打是肯定打不過的,估計連逃也挑不掉。陸炳與嚴嵩交好,他大概也算是嚴黨,與仇鸞便算是一丘之貉,實話自然是不能跟他說,該想個什么法子脫身才是。
“陸大人,一表人材,晨泳對身體好啊。”她心里想著隨便客套幾句,張了張口,冷不防口中吐出一長串泡泡,方才記起自己尚在水中,忙用手指指上面,示意自己要上去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