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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驚濤駭浪,宜綿并非完全不知。弘昀的死訊傳到圓明園,她便知大事不好。只是具體如何不好,她卻難以揣測。
“格格,有個小太監過來投靠,可是要收了他?”瑞香問道。
宜綿搖頭,“算了,也不能在這里住一輩子,收了也無用,還惹四阿哥忌憚。”
瑞香嘆氣,“哎,如今真是眼聾耳瞎了,府里的消息傳不過來,也不知道弘昀阿哥的事,四阿哥會不會又要打殺一批人。”
若不是人葬的事有違天和,已被禁止,只怕弘昀的太監都留不下,便是現在,也要打殺一批貼身的吧。宜綿嘆氣道:“府里的事動靜不小,弘時已經被送了過來,四阿哥只怕已經不相信府中的任何人了,只想將孩子在園子里養著。我們僥幸避過了府里的事,在園子里就小心翼翼,不能讓四阿哥感覺有絲毫異心。”
“知道了,格格。”瑞香道。
瑞香是知道分寸的,宜綿囑咐了兩遍,自是放心,別的丫鬟那里,她也拘著,不讓她們跟園子里的太監胡亂說話,便是一貫親熱的焦進朝,她也讓瑞香疏遠。其實不用宜綿這里疏遠,焦進朝打聽到府里的事,聽說許多外書房的大太監都被打了板子送回內務府,已經嚇破了膽,不敢再自己來杏花村,生怕宜綿這里讓她打聽弘時阿哥的時候,叫四阿哥抓住首尾。四阿哥信任的大太監張保、陳福都駐守在園子里,明里暗里看著弘時阿哥,一點兒風吹草動就要打板子送內務府,將所有人嚇得不敢越矩絲毫。
躲事躲得像個龜孫子的焦進朝卻聽小太監回稟道:“焦爺爺,武格格派丫鬟過來說,讓您過去一趟。”
“什么事啊?”焦進朝問道。
“那丫鬟沒說。”小太監低著頭道。
“真個麻煩,這時候不縮在院子里好生呆著,還瞎出來鬧騰出來?也不怕把小命玩完了。”焦進朝抱怨道,卻也不敢不去,他管著后湖一片的事,武格格那里叫了他不去,便是瀆職,也討不得好。
焦進朝新官上任的時候是和氣生財的策略,對著不受寵的武格格這里也態度親熱,是以在府里總有些底氣不足的賞蝶對了他卻聲音很高,也不套近乎,也不轉彎,道:“叫公公過來,便是請公公回稟四阿哥,我們格格要回府,不知可行?”
焦進朝真想對賞蝶說一句,“武格格不要四阿哥寵愛便罷了,難道連命都不要了?”只是想到武格格大概不知道府里發生的事,也就禁言了。這武格格不知是自己腦袋發熱了還是受了誰的蠱惑想要進府找死,他是管不著的。
“賞蝶姑娘稍等,容小的跟四阿哥回稟。”他低了頭道。
“多謝公公。”賞蝶道,想要賞焦進朝點銀子,又想到格格放在她這里不多,這太監既然已經答應了,不如就省了。
聽了焦進朝的稟報,四阿哥面無表情道:“她要回去就讓她回去。”
此行頗是順利,又想到年氏的承諾,一貫心如死水的武氏心中也火熱,以后投靠了年氏,銀兩衣物上總是要寬裕些的吧。等武氏歡歡喜喜回了府,想要跑去奉承年氏的時候,卻聽到留在府里的賞花將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跟她說的時候,武氏一下子呆坐在床上。
賞蝶比武氏有出息些,反問道:“弘昀阿哥死了?四阿哥將府里的丫鬟太監都審了一遍?”
賞花點頭,然后用稀奇的眼光掃了武氏一眼,“這樣大的事,你們在園子里不知?”
“格格和我都整日待在屋子里,沒聽到外頭的消息。若早知道這樣,不如在園子里呆著,想必四阿哥一時不想回到這傷心地,定是在園子里呆著的。”賞蝶惋惜地道。
武氏喃喃道:“回不回來又有什么區別?”反正她不討四阿哥喜歡,只能討好后宅的女人求生,福晉指望不上,如今攀上了年氏,只盼著年氏是個有良心的,不會虧待了她。
賞蝶急道:“怎么能一樣?園子里只有您和耿格格,四阿哥總有想換個口味的時候吧。真是被年側福晉給害慘了。”
武氏心中也有一剎那的后悔,只是接著又搖頭,總是她命不好,便是不回府難道能更好?她對賞蝶道:“別說了,收拾一下,待會兒去福晉和兩位側福晉那里請安。”
很快武氏又帶了賞蝶回來了,賞蝶嘀咕道:“真是奇怪,福晉和李側福晉都不見人。可是她們惱了格格?”
賞花看了她們一眼,想要說什么,又閉了口。府里隱隱傳說弘昀阿哥的事情跟福晉有關,福晉被四阿哥厭棄了,不過這事只是私下里傳的,府里如今又風聲鶴唳,抓住亂傳話不守規矩的就要打板子,賞花自然不敢冒了風險將這話告訴武氏。
武氏心里也害怕,只是怕了一會兒,又凄涼一笑:“惱了便惱了,也一貫不喜歡的。你去將給年側福晉的針線拿出來,現在就去百合院。”
到了年氏院子里,武氏被惜月笑盈盈迎進門,年氏在屋子里撫琴,聽說武氏來了,特意停了。武氏見了她恭敬道:“給年側福晉請安。”
“武姐姐客氣了,我讓姐姐回府,是有些事情想要請教姐姐呢。”年氏輕笑道。府里這場風波沒有波及她,卻也嚇壞了她,讓丫鬟去打聽消息,又打聽不出什么,尤其陳年往事,她便想到了在園子里對她討好的武氏,想著跟武氏打聽以前的事。她看著像個嬌柔天真的小妹妹,可是做事卻是蠻橫的。
武氏低著頭道:“側福晉客氣了,不知您想問什么。”
年氏輕柔道:“聽說府中以前的弘暉阿哥是種痘去了,還有個弘昐阿哥,也去得早。武姐姐不如跟我好好說說這兩個阿哥的事。”
武氏聽了年氏的話,嚇得臉色一白,這都是府中禁忌之事,也不知年氏從哪里聽了風聲,想要翻出來打聽。武氏本不想說的,只是她要投靠年氏,總要顯示些能耐,只得硬了頭皮將府里的傳言給年氏一一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