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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格,奴婢丟了簪子。”秋月跪在地上道。
看秋月一副緊張的樣子,宜綿笑道:“起來吧,丟了就丟了,一個簪子而已,你若是喜歡,我賞你一個便是。”秋月性子跟秋桃很有些像,只是比秋桃更謹慎,宜綿將對秋桃的感情放了一部分在秋月身上。秋桃回了府,據說是進了繡坊,宜綿許久不能跟家里聯系,想必家里人也能從秋桃那里知道自己一切都好。
秋月臉色更差,“奴婢,奴婢丟的是您上回賞的碧玉簪子。”
貼身首飾之類的東西,是內宅用來構陷人的慣用伎倆,秋月這是擔心有人用簪子做局了?宜綿不覺也有些擔憂,簪子是賞給了秋月,但是不管是秋月還是誰,她院子里的人做的事,她都得背書。弘暉阿哥中毒的風波剛剛過去一點,若是她在臺風尾著了道,四阿哥是不會輕饒的,尤其是側福晉快要生了,若是碧玉簪子落在那里,她真是要小命不保了。除了祈求福晉、側福晉、大格格、二阿哥等府中重要人員都好好的,她還能做啥來避免那碧玉簪子帶來的災禍?
看宜綿臉色越發慎重,秋蝶連忙問道:“簪子好生戴在頭上,如何就能丟了?”
秋月低聲道:“昨日我休假,往日的小姐妹梅花找我說話,她是針線處的,與別的格格無甚牽扯,我便過去了。因過兩日是元宵,我們兩個說了一會兒話,又吃了些元宵,才分別。等我回到屋中的時候,才發現簪子不見了。”
宜綿道:“算不得大事,你不用一副丟了魂的樣子,也許是不小心丟了,過兩日我再跟福晉隨口提一聲。”
“還是格格有辦法,奴婢以后再不敢冒冒失失了。”秋月這才歡喜道。
只是秋月下去之后,宜綿臉色便沉重了。她便是提前說了,以后真出了事,別人也只當心思深,早想好了解脫之法,如今只能祈禱別出事了
。更不順的是宜綿求見福晉,多嬤嬤卻以福晉身子不適需要靜養將她打發了。
沒得法子,宜綿只能等著人放大招了。秋月回去后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再不敢嘻嘻哈哈,伺候的時候也更小心了。宜綿也不安慰她了,吃一塹長一智,這丫鬟知道長進了也是好事。
那拉氏的身體一直到元宵才宣布好了,只是好了之后,她便對府中實行了戒嚴,外院、內院,兩個地方不能隨意通行,丫鬟不能踏入外院一步,在內院當差的太監只能定點出差定點下差,過時不能通行,以前也有時間,但是管得松,跟守門塞點兒東西便行了,如今不能了。外院內院分明,但是前院后院的叫法卻取消了。福晉住的是正院,武氏的薔薇院,宜綿的芍藥院,鈕鈷祿氏的芙蓉院,都是不變的,側福晉住的不再叫后院,而是玫瑰院,宋氏的叫茉莉院。總之,四阿哥府是萬花叢,福晉是萬花之主母,這自然是加大她的權勢,削減李氏側福晉的身份。李氏氣得咬牙切齒,卻不敢多說什么,四阿哥已經多次對她表示不耐煩了,她只能安分守己。
各院得了名字,更得了規矩,除了提膳之人,其余不等胡亂串門,想要碰頭磕磕瓜子聊聊天的現象尤其杜絕,那拉氏請安規定了初一十五。后舉只怕也間接削弱了李氏的權威,正福晉一個月都只用請兩次安,側福晉那里還需要請嗎?
人員出入是那拉氏改革的重中之重,出府的只能拿著令牌,這牌子原先就有,只是門房那里塞錢也能放人,如今不行,任牌不認人。想必門房的很想跟福晉說一聲,斷人財路遭人怨恨啊。不過福晉已經不在乎了,她沒了兒子,行事再無所顧忌了,不怕得罪人,也不怕狠厲的名聲。
那拉氏的作法,便是將人困在自己的院子里,困在府中。四阿哥從蘇培盛那里聽了福晉的舉措,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這作法不是不好,就是太苛刻了,四阿哥一貫嚴于律己更嚴于律人,也覺得福晉的規矩讓人沒法子喘氣,怕是長久不了。但是福晉好容易振作起來,便是作法嚴苛了,四阿哥也不會說什么,而是將外院也立起規矩,以表示對福晉的支持。
福晉一副要大干一場的樣子,宜綿立刻讓秋蝶捧著荷塘的賬目去找福晉。
秋蝶明顯不舍,嘆氣道:“還沒捂熱呢,就要交上去了。”
宜綿安慰她道:“別喪氣,以后會有更好的。”
“格格說的是,一個小池塘也算不得什么。”秋蝶連忙道。她怕再露出難過的樣子讓宜綿也不好受。
到了正院,宜綿親自將賬簿交給福晉,客氣道:“承蒙福晉抬舉,讓我管著荷塘,如今福晉大好,我便不獻丑了。”
那拉氏淡淡道:“一事不煩二主,我看耿格格管理得很好,也不必再交還給我了,以后這荷塘便由耿格格負責了。”
那拉氏如今威嚴更甚,話中帶了命令,宜綿略思慮,便不推辭,免得惹人厭煩。想必一個小荷塘,福晉并不放在眼里,她主動上交表明敬重的心意便可,再推辭便要讓人覺得小家子氣了。
“福晉既吩咐了,我就斗膽再管著了。”
那拉氏點點頭,又問宜綿有無別的事情。
這冷冰冰的作風,怪嚇人的,像個處理事情的機器人一樣,跟以前處處表現賢惠大房的福晉大不一樣了,宜綿也不敢說廢話,直接將碧玉簪子的事說了,“我也沒什么事,只是前些日子丟了個碧玉簪子,也不是值錢的東西,只是我大姐送的,有些念想,若是福晉這里有人看到了,煩請給我送過去,宜綿感激不盡
。”
“知道了。”那拉氏又一點頭。
宜綿不敢再耽擱她的時間,立刻起身告辭。
等到了芍藥院,宜綿和秋蝶兩個都長舒了口氣,秋蝶拍著胸脯道:“只怕宮中的娘娘也比不得福晉更威嚴了吧。”
這個宜綿倒是可以回答,宮中的娘娘,她見過德妃和宜妃,更跟德妃說過話。福晉已經有娘娘們的氣勢了,只是是靠著冷臉和冷言來表現的,娘娘們是不怒而威的。想來娘娘們段數更高,是經歷地更多吧。皇宮中的女人,活得更艱辛。高位的娘娘們,佟佳氏的兩個皇后,德妃,宜妃,榮妃,惠妃,哪一個沒死過孩子?這些娘娘們,孩子過世時,甚至不能像福晉這樣悲傷這么長時間,所以她們才修煉到如今的榮辱不驚吧。在這些老妖怪的勢力下,不知道敏慧表姐過得如何了?可曾被皇上臨幸?
“格格,鈕鈷祿格格那里在罰人。”瑞香輕輕湊到宜綿耳邊說話,打斷了宜綿的沉思。
“罰的是誰?”宜綿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