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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雍正一朝并沒有廢太子的事情,只有康熙做過兩廢太子的奇葩舉動。大阿哥應該是沒活到四阿哥登基,聽說他身體也不是太差,若是殤了,只怕最有可能便是這次種痘的時候。
宜綿不敢深想,只是沉默地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默默祈禱如今一切維持原樣,不要改變。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福晉地位穩固,但是又有側福晉掣肘,對她們這些小格格客氣又拉攏。側福晉有福晉壓制著,對這些格格瞧不上眼,也沒有那么多心力。如果福晉空有頭銜而無子嗣,倒要對有寵有子的側福晉退讓,而側福晉目光也會從福晉身上轉到她們這樣年輕而且可能生育子嗣的格格們這里。
宜綿很想福晉對大阿哥種痘之事多加小心,只是她所擔憂的不過是自己的猜測,沒個真憑實據,沒得因為沒影兒的猜測擾亂別人心思,更主要的是,若是大阿哥真出了事情,福晉到時候不會感激她,而是懷疑,她為什么會知道了,悲痛之下倒要拿了她審問。只是不說,就這樣眼睜睜看了一個孩子喪命?總是讓人心中不忍。
這事不知真又不知假,說不得,又放不下,攪得人心神不寧,宜綿便在轟隆隆的夏雨里病倒了,一開始頭痛發熱,喝了幾幅藥卻不見好,躺在床上都爬不起,臉色白得不見血色,人也有氣無力,實在嚇人,芍藥園里的丫鬟和太監,都提著心,生怕宜綿一下子就過去了。
秋月擔憂對秋蝶道:“格格喝了好幾幅藥,病情卻反反復復,昨晚上又夢靨了,早上醒來頭燙得厲害,這可如何是好?不如叫馬全去外院求求四阿哥過來看看格格,說不得格格心情好了,身子也好得快些。”
秋蝶臉上都是憂色,但是還是搖搖頭,道:“不要輕舉妄動。府上規矩嚴,除了福晉和側福晉,再沒有人敢去外院傳消息。你好好照顧格格,我待會兒去求福晉請個太醫給格格瞧瞧。”
秋蝶去了正院,秋月床頭伺候著,看宜綿臉上發愣,沒什么精神,心里頭擔憂,臉上卻打起精神,語氣活潑道:“格格病得可不是好時機,這幾日雨大,將荷花都打殘了,倒是將荷塘里藏著的肥魚都打出了水面,好家伙,看著好大一只,成群結隊往水面跳,格格可是錯過了那好玩的場面。奴婢聽劉大姑說這是雨將水打渾了,底下不好呼吸,雨跳到水面透氣來了。管著荷花池的太監看魚太多,怕咬多了蓮藕,特意讓人下了網撈了一批上來送到膳房。馬全機靈,淘換了些過來,如今正用水缸養著,等格格大好了,便可吃鮮魚了。”
宜綿雖然沒精神,但看秋月一片心思哄她,也不忍她失望,湊趣道:“不如現在便讓劉大姑做個鮮魚湯吧。”
魚解藥性,宜綿喝著藥,不能吃魚,秋月猶豫了下,想著還是格格精神好了最重要,“格格稍等,奴婢這就去跟劉大姑說。”
秋月走后,宜綿覺得渾身都沒力氣,人也昏昏沉沉的,索性讓瑞香將她扶下去,躺在床上閉著眼睡覺。
正院里,秋蝶怕福晉不應,先去找了一貫對芍藥院不錯的章嬤嬤,想讓她幫忙一起跟福晉求情。
“耿格格身子可好些了?”章嬤嬤關切問道。
“多謝嬤嬤關心,我們格格前日還好,昨晚上又發燒了,約莫是王大夫的藥不大好使了。”秋蝶道。
章嬤嬤聽了,到覺得耿格格這場病來的稀奇,酷暑里沒病,倒是天氣清爽了一下便病倒了,在床上躺了十天多,大夫瞧了好多次了都沒好,莫不是中毒了?這話不好說出口,章嬤嬤只道:“那王大夫也是府里用慣的,醫術很是要得,只是想必對風寒不甚拿手,不如稟報了福晉,再換個大夫?”
“尋常大夫,只怕也開不出好方子,若是能得太醫看一眼,格格的病只怕很快就會好了
。”秋蝶說完,期盼地看了章嬤嬤。
若是福晉不好了,跟內務府稟報一聲,自會安排太醫過來瞧病,只是皇子府上的格格,確實沒有看太醫的資格,但是也不是請不來太醫,等晚上太醫下了衙,拿了府上的名帖去拜訪,太醫看了四阿哥的面子,肯定會跑一趟。只是,這樣違制的事,福晉怕是不會做,尤其最近她的心思都在大阿哥種痘的事上,一點兒不想分神操持別的。
章嬤嬤自認能猜到福晉心思,當然不想攬上這事,便笑道:“你想的不差,若是四阿哥能為耿格格請個太醫,倒是再好不過的。我這里還有事,不能陪你了。”
秋蝶憂著心跟章嬤嬤道別,到底不死心,求見了福晉,將請太醫的事說了。
弘暉種痘便勞煩了朱太醫和另一個太醫,要一日三回的看案例,那拉氏已經將這兩個太醫打點了,若是為了宜綿的事,又跟別的太醫聯系,叫別人知道四阿哥府上拜訪這個多個太醫,還當四阿哥府要勾連太醫院。那拉氏覺得影響不好,不僅拒了秋蝶,還打消她去請四阿哥的主意。
“格格請太醫瞧病,你倒是說的出口?虧你還是耿格格的大丫鬟,說這樣越矩的話,可是給耿格格招來輕狂的名聲。”那拉氏嚴厲道。
秋蝶連忙跪下,“請福晉饒恕,奴婢知錯了。”
“你關心耿格格的病情,我也不怪罪,只是若是再這樣沒分寸,別怪我治罪了。我會派人去找個好大夫,你先回去吧。”那拉氏淡淡道,說完便揮手讓秋蝶出去。
秋蝶心情沉重回了屋,到了院子里忍不住抹了眼淚,平日里多客氣,真要求個事,這樣不顧情面,真叫人寒心。怕叫格格看見傷心,秋蝶連忙將淚擦了,裝了笑樣子跟宜綿道:“奴婢去福晉那里,福晉說待會兒去請個好大夫過來,格格再喝兩貼藥,身子便大好了。”
宜綿瞧了秋蝶紅紅的眼眶,知道她剛哭過了。剛秋月和瑞香兩個以為她睡了,低聲說秋蝶去求福晉請太醫的事,如今看來,只怕是福晉拒絕了。
宜綿突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氣,她提了聲問秋蝶,“請了好大夫你哭個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不許瞞我,一五一十交代了。”
秋蝶想了想,總是該讓格格知道哪些人不可靠,便將章嬤嬤和福晉說的都跟宜綿學了。
她病得快死了,四阿哥已經十多天不來后院,瞧都沒瞧見人影,福晉、側福晉都只打發個人過來看看她,鈕鈷祿氏、武氏兩個倒是親自過來,嘴里說著關切的話,只怕盼望她早死了了事。宜綿突然覺得好可悲,她若是這一病直接去了,只怕連個棺材都沒有就發葬了。她自以為的四阿哥的寵愛,她在府里的舒適日子,原來都只是鏡花水月,一個浪頭過來就化成了泡影。她對福晉和大阿哥說不出口的擔憂和愧疚,對側福晉直面對上的畏懼,現在想來都是個笑話。她得好好活著,不管要面對什么,不管要拋棄什么。
心里的雜念沒了,宜綿的精神也一天天好了起來,終于在秋天大雁成群結隊略過四阿哥府上空的時候,她又好了。
芙蓉院中,核桃對鈕鈷祿氏道:“耿格格病了十多天,奴婢還以為她是怎么了,不想現在又好了。格格可是要去瞧瞧?”
好了?真是可惜了。鈕鈷祿氏心中想著,嘴上露出笑,“自然要過去賀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