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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將好料子都賞賜下來了,趁著天色還早,爺不如去瞧瞧其他妹妹?”李氏笑著對四阿哥道。
她的大方讓四阿哥詫異了,若是以往,李氏一定是想辦法留著他不走的,便是懷著孩子也要讓他用過晚膳才罷,想來如今是受了福晉影響,也做賢惠樣子。府中妻妾和諧也沒什么不好,四阿哥便道:“我聽你的,你去跟塔娜彈琴吧。她性子軟,若是彈得不好,你千萬不要訓她。”
“瞧爺說的,我自己的女兒,難道還不心疼。”李氏又飛瞄了四阿哥一眼,拋了個媚眼。
“看你,哪像個孩子的額娘。好了,我走了。”
李氏在門口目送了四阿哥離開之后,去了廂房,在門口呆呆看著端坐著的女兒
。
“額娘?”大格格看李氏盯著她瞧卻不進屋,疑惑地喊了一聲。
“額娘的塔娜長大了,能為額娘解憂愁了。”李氏回過神,慢慢走了進去,摸著大格格的腦袋,輕柔地說道。
大格格聰慧地接道:“額娘有什么吩咐塔娜的,塔娜一定做到。”
“什么都做嗎?”
塔娜猶疑地點點頭,“額娘生我養我,恩比天高比海深,塔娜就是死了都難報一二。”
李氏突然覺得眼眶濕潤,她用帕子抹了淚,咬著嘴唇道:“額娘無奈,只怕真要讓塔娜做件為難的事了。只是現在不能說,你先回去吧,過兩日我再跟你說。”
大格格心情沉重跟李氏告辭。
四阿哥出了后院,到芍藥院時,宜綿正換上了新做的月白色繡了大片荷花的旗袍,戴一枝玉垂扇步搖,她身量高,身體初見曲線,走起路來婀娜多姿,四阿哥看了也歡喜,輕柔將她扶起。
四阿哥一貫冷著臉,宜綿瞧他滿臉的溫柔,很是有些不適應。她想著剛才聽馬全在耳邊嘀咕四阿哥從后院過來了,便猜測這大約是剛才哄孩子時嘴角殘留的柔情,只是不知道柔情能對著她維持多久。
“想什么呢,看著魂不守舍的。”四阿哥問道。
“啊?”宜綿結巴了一下,實話不能說,只能飛快胡謅道:“想晚上吃什么。最近總是吃些骨頭湯羊肉湯,腰間的肉都收不住了,該是吃點清淡的了。”說著,為了加強可信度,她還用手拉了拉腰。
四阿哥瞧著宜綿用手在腰間拉動贅肉的樣子,剛見她的驚艷感頓時散得干干凈凈,這個只光有個得體的空架子,骨子里卻是沒長大的。得了,他又來哄孩子了。
抱著這樣的心態,四阿哥仔細看了宜綿最近練的字,又檢查了她的棋藝有無進展,最后黑著道:“你這些日子就光顧著吃了?字寫的毫無進展,棋更是越下越差。”
我也不知道你要檢查啊?宜綿一臉的無辜。四阿哥看了更是火氣,這就是個不知道上進的。
“成了,爺也懶得訓你,若是下回再這樣,就別怪我罰你了。”四阿哥生氣道。
“爺,這不是強人所難?我都嫁人了,還要寫什么字?”這話都到了嘴邊,可惜宜綿不敢吐出來,只能沒骨氣道:“知道了,下回一定不讓爺失望。不過,爺,我若是寫得好了,不知有什么賞賜?”
“賞你一頓板子可行?”四阿哥斜睨了宜綿一眼,很是不滿她這消極之態,“讀書寫字豈是為了別人?若是顧先生見了你這憊懶樣子,立刻就要打手心。”
不是為你難道還是為我?福晉和側福晉兩個難道看她字好宅斗的時候就饒過她?這正理不好跟四阿哥直言,但是宜綿還是很想跟他掰纏清楚的,免得四阿哥真把她當學生教了。讀書練字可以是情趣,但絕對不能是任務,要不然會很苦逼的。不得己,宜綿只得跟四阿哥說些歪理,“爺指點我寫字,我若寫得差了,怕要丟爺的臉面。爺快哄哄我,讓我多用些功,給你掙臉面。”說完,笑盈盈看著四阿哥。
四阿哥瞧著她眼中暗藏的狡猾,倒是很喜歡她這坦蕩蕩的心機,好笑地拍拍她嫩滑的笑臉,“還算計起你爺來了,得了,想要什么直接說,別費這么多心思了
。”
“自是要等我有能耐得了爺的夸獎才能說,現在可沒臉提。”宜綿板著臉認真道。
“你倒有自知之明。”四阿哥覷她一眼,拿起本書翻了翻。他也常來宜綿這里,放了不少書在這,宜綿平時也翻翻四阿哥看的書,都是些地理游志,宜綿自然不相信四阿哥有著閑情逸致要游山玩水,不過是為人謹慎,不將真正感興趣的暴漏出來。這樣一看,自己怕是沒有得到四阿哥真正的信任。革命路遠,還需努力。宜綿給自己鼓氣。
屋內四角都點了蠟燭,中間更是放了一個大的蓮花燭臺,能放三根粗蠟,自然將屋子照的通亮,不過宜綿只寫了小半個時辰便歇了手,眼鏡不是易得的東西,若是弄個近視,就歇菜了。四阿哥不知道她的深謀遠慮,只當她的懶勁犯了,鄙視看了她一眼,將手上的書丟一旁,半認真半玩樂道:“讓爺好好治治你沒耐心的毛病。”說著,將宜綿拖上了床。
床上治人,無非是比拼男女的耐力了,四阿哥正是年富力強的大小伙子,宜綿還是個羞澀的少女,自然只能丟盔棄甲棄城投池,但是宜綿到底不甘心,嘴里嗚嗚發著求饒聲,手上卻不安分,很是用力在他身上撓了幾下。
當時四阿哥不覺,等到早上穿衣服時,卻覺得有些疼痛,對著鏡子側身一照,一條條長長的抓痕,他拍拍宜綿睡得正香的臉,沒好氣地道:“也不知哪里來的野貓,人蠢的厲害,性子卻野蠻。”只是說完,露出個不明意味的笑容。男人,喜歡溫柔似水的,當然偶爾夠勁夠辣的,也愛個新鮮。
四阿哥拍她的臉,宜綿是略有所感的,只是那時候實在太早,她掙扎著想要起來表表賢惠伺候四阿哥穿衣穿鞋,卻怎奈睜不開眼,臉被打了,她心里不滿地嘟囔聲“王八蛋,再打臉,就削你”,又睡入黑甜的夢鄉。
睡到六點天色發亮,宜綿才滿足地伸了個懶腰,從被窩里爬出來,“今早上四阿哥幾點起的?”
“寅正起的,還吩咐奴婢們不要吵醒格格。”秋蝶回道。
宜綿心情很好地笑了笑,這點兒體貼雖然在前世算不得什么,到底是四阿哥的良心,要是四阿哥真四點把她給弄醒了,她就得給自己點根蠟,跟了個沒人性的男人,以后日子可怎么過?
“你去灶上拿兩塊糕點給我墊墊,馬上便去福晉那里請安。”宜綿道。福晉要賢惠名聲,她得了好處,自然要去表示感謝,福晉肯定還要留飯,這段時間,府里吹的是春風,只怕都和諧著呢。最好四阿哥多過來,別人就算嫉妒了,福晉也要將不和諧的聲音替她摁下去。
隆重地收拾了,宜綿去了福晉那里,滿面含笑跟福晉請安,章嬤嬤不等宜綿蹲下身子就把她扶起來了。宜綿也不多堅持,免得破壞了福晉的親和力,她露出笑,道:“多謝福晉體貼,我就偷個懶。”
“一家子姐妹,何需多禮?”那拉氏連忙笑道。她瞧著宜綿穿著五彩緙絲衣裳,額前貼黃色碎鉆鈿,戴一枝鏤空蘭花珠釵,光站著便是婀婀娜娜的樣子,氣質溫柔,又蘊涵了一絲高華,比剛進府時,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心里泛起酸澀,這個長得這樣好,只怕四阿哥也是費了心思,以后只怕記在了心里,過個兩年,又是勁敵了。只是,現在卻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了,那拉氏將心里的情緒壓下,滿面帶笑跟宜綿噓寒問暖,放佛對待自己親生女兒一般,說了幾句話,又留膳,親自夾了清淡的送到宜綿碗中。
人生如戲,到處都要考驗演技,宜綿說不出錦繡之言,但是一直露著笑,也算是羞澀地表示了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