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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相之外的資本等于零。”
對于藿香而言,這句話簡直就是個真理,她的爸爸在藿香三歲那年跑長途車疲勞駕駛,連人帶車摔到云貴高原的某個山溝溝里去了,全部的家當賠了貨主的損失還不夠。
媽媽辛辛苦苦的每天早出晚歸在醫(yī)院門口買水果,償還債務(wù)供女兒上學,一分錢一分錢的積攢起來家底,日子也逐漸好起來。
本來以為這是苦盡甘來,但誰曉得媽媽被一個小白臉哄得七暈八素,最后不但落得一個人財兩空還又重新欠下了一屁股的高利貸。藿香也不得不放棄了自己本來做一名護士的理想,去學什么勞什子戲曲。
“還不起錢,就讓你女兒出去賣吧!反正小娘子長得怪標致。”
討債的潑皮雖然是恫嚇,但是那明晃晃的彈簧刀卻并不是說笑的。
如果非要賣的話,那也一定要賣一個好價錢。是吧。
只消稍稍打扮,便是傾國傾城的藿香身邊自然并不缺乏追求者,但是她并不把那些空有顏或肌肉的男孩子們看做什么值得交往的對象。她需要的是物有所值。
“馬克思主義認為,資本主義將人異化的最直觀的表現(xiàn),就是物化,一切皆可等價交易。時間就是金錢,我的朋友——這也就是勞動生產(chǎn)率理論的基礎(chǔ)。”(致嫣卿,11/>她們這一屆的戲曲班,是最近六年來的第一次招生,因為劇團并不是每年都要招新人,能夠趕上這個機會其實還是很幸運。但也意味著競爭從這個班級成立的第一天就開始了。
團里面的前輩來學校講課的時候,與后輩們交流的時候提到過,即便是事業(yè)單位,但其實工資并不高,國家只保證一千多塊錢的基本工資,更多的就要靠自己去想辦法了。
“主演,國家一級演員,梅花獎得主,都有津貼,演出費拿大頭,出去做飛機,住四星級酒店和黨政要員、知名企業(yè)家談笑風生,共進晚餐。跑龍?zhí)椎模约鹤G皮車過去,吃盒飯,睡快捷酒店。”
這就是現(xiàn)實,人和人之間就是有差距存在的。前輩老師諄諄告誡這些后輩們:“想要出人頭地,成角兒,競爭就已經(jīng)開始了。每一個能出頭露面的機會都不要放過。”
比方說,這一次的校慶演出,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雖然說本校是以戲曲起家的,但是現(xiàn)在的校長根本不關(guān)心戲曲班——否則也不會六年才開一個班了不是。他關(guān)心的是舞蹈班、音樂表演班還有影視表演班。這些熱門的專業(yè)變現(xiàn)快收費高,學的人趨之若鶩多如過江之鯽,學校收各種器材費、培訓費、實習費也都收的開心得不得了。
所以,校慶演出中挑大梁的都是那些歌唱舞蹈類的節(jié)目,獨唱、小合唱、大合唱;單人舞、雙人舞、團體舞;話劇、情景劇還有相聲劇。只給戲曲班留了一個節(jié)目。
這個機會務(wù)必把握住。她對自己說道,盡管老師推薦了她的名字,但是她也看見了,林雪和宋昵那一組是被列為了B組。
B組,就意味著如果在最后一次審查敲定節(jié)目單之前,都隨時有可能鯉魚跳龍門,來個咸魚大翻身。
這樣的事情,一定不能讓它發(fā)生。她暗暗地道——她已經(jīng)打聽好了,這次校慶晚會的編排導演就是她未來單位的藝術(shù)總監(jiān),人家同時也是本校83級的校友,出任此職,名至實歸。
第二次排演之后,她找了個理由留下來和道具組的小哥們一起收拾東西,七磨蹭八磨蹭,終于磨蹭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用余光瞥見導演組的也開始準備撤便強忍著怦怦跳的心湊了過去。
“吳導……”藿香鼓起勇氣喊了一聲,地中海發(fā)型的吳楠停住了腳步,他看向這個小姑娘:“小姑娘,有事嗎?”
“我……”她很緊張,目光在吳導身邊的助理們身上猶疑著。見多識廣的吳導什么狀況沒有見過,他對著助手們道:“小劉,先把我的包拿到車上去,我過會兒來。”
等人稍微走開了幾步,藿香才敢稍稍微大點兒聲音:“那個,吳導,您看我的節(jié)目……”
“你是那個戲曲節(jié)目的吧。”吳導點點頭:“節(jié)目編排還不錯,表演上還有些欠缺。需要改進一下。”
藿香壯著膽子:“那吳導能給我說說戲嗎?”
吳導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我最近有些忙,時間上可能不太好安排。”
藿香趕緊道:“我什么時間都可以的,我……都可以的。”
吳導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我還有些事情,這個周末,就禮拜六中午我來學校給你單獨開個小灶。怕吃苦嗎?”
“我不怕。”藿香也是豁出去了:“謝謝導演給我這個機會。”
“行,那回去吧。我看就在主教學樓門口見面吧。把東西都帶上。”吳導在她肩頭抹了一把,大步流星的走開,藿香這才松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臉蛋如同火燒一般滾燙。
她也趕緊一溜小跑回到宿舍,直到躺在床上,一顆小心臟也似乎還在怦怦跳得厲害,但是……但愿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