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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演出如期舉行,藿香擔當主演的戲曲節(jié)目獲得了專家和業(yè)內(nèi)人士的一致好評,還和省里的主要領(lǐng)導(dǎo)合影留念,她一時不免有些飄飄然,感覺自己的人生就要光明起來。
吳導(dǎo)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她感覺自己攀上了高枝,抱住了大腿,以后只要死心塌地地跟著吳導(dǎo)吳總監(jiān),豈不是吃香喝辣的日子就滾滾而來了?
懷著這樣美麗的愿景,藿香迎來了她的十七歲生日,也是一年一度的平安夜。
“這個給你。”吳導(dǎo)遞給她一個紙袋子,她結(jié)果來打開一看,里面裝著一臺摩托羅拉手機。
“這是?”
“有了這個,以后我們聯(lián)系方便些。”吳導(dǎo)端著咖啡杯:“你是個很上進的女孩,前途不可限量。”
藿香淺淺的一笑:“多謝老師栽培。”
“師傅領(lǐng)進門,修行還要看個人。靈氣很重要的,有的人就沒有你領(lǐng)會的快。”吳導(dǎo)用指關(guān)節(jié)敲敲桌子:“我很看好你喲。”
兩人在鬧市中心的星巴克里相談甚歡,這里是小資青年的最愛,從來也不缺少捧著本米蘭·昆德拉的文藝青年和在商業(yè)街里看《挪威的森林》的森女系少女。
“越頭楚尾誰當間,金絲名木成棺槨。老樹欺得海棠開,卻輸冬雪一枝梅。”
文藝青年把一張紙條遞給對坐的少女,少女接過來讀了兩遍,眼波流轉(zhuǎn),最后凝視著那一對年齡相差有些懸殊的男女上后不禁掩口竊笑。
她略微思忖片刻后,用手中的書坐墊子,拔出隨身的鋼筆在飯菜那張便簽紙的反面題寫道:
“越女歌舞姑蘇城,幽生南國赤崖背。常在池畔與蓮友,本物除臭又防腐。”
兩人相視一笑,又低下頭去各自看書,等到吳楠牽著藿香的柔荑走出咖啡館之后,他倆也才各自拿起外套朝門外走去。
“今年天真冷。”張嫣一出門就被冷風(fēng)吹得瑟瑟發(fā)抖,趙祁幾乎毫不猶豫地把自己身上的羊毛大衣脫了下來給她披上:“他們往那邊去了。”
“諾富特。”張嫣看見他們的方向了:“五星級哎。”
“老頭挺舍得花錢啊。”趙祁盡管也是凍得直哆嗦,但還是硬挺著:“要是能知道他們的房間號就好了。”
“能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每次都去五星級?這老頭兒又不是大款,多少錢也架不住遭。今天是平安夜才大出血一回吧,下次,下次,一定能抓他一個現(xiàn)行。”
“其實我有個更簡單的方法。”張嫣咬了咬嘴唇:“事情不用那么麻煩的。”
“安全第一。”趙祁用力圈住她的纖腰:“前面是紅燈。”
五星級酒店給人的感觸確實是不一樣。藿香這輩子就沒有在這么大的浴缸里洗過泡泡浴,還有傳說中的水床哎!在那上面睡過一次之后,她就覺得在自己家的那張木板床上睡覺渾身都不舒服,更不用說半夜三更的,起個夜都還要一溜小跑的去筒子樓里的公共衛(wèi)生間。在江南的濕漉漉的冬季,這不僅需要莫大的勇氣,更需要極其堅定的決心。
但這都還不是最難忍受的,真正要把藿香逼瘋了的,是她那個已經(jīng)快要崩潰了的媽媽,她已經(jīng)不再擺攤買水果,天天打麻將,打麻將,一把就是幾百塊,一個下午打到通宵,打到天麻麻亮了才行尸走肉一般的晃蕩回家,然后再一頭栽倒在床上。
如此硬挺挺地躺倒下午兩三點鐘的時分,樓外有牌友來喊了,別看剛才還是一副死人的模樣,那真叫一個轱轆就翻身起床,極其麻利地拎包走人——即便是表演系的天才也不能把一個死人和活人的狀態(tài)切換演繹的如此天衣無縫。
所以,這才過了年初三,藿香就自己買了一張車票回了學(xué)校,宿舍門還沒有開,就連小旅館都放假回家過年了,她拎著行李在校園里外轉(zhuǎn)了一圈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她想打吳楠的電話,可是對方總在忙音之中——也對啊,人家是有妻兒的。人家現(xiàn)在真是合家團圓,其樂融融的時刻呢——她在報紙上看過吳總監(jiān)的專訪,吳總監(jiān)的兒子今年都有十八歲了。
“我比他兒子還要小一歲。”藿香覺得自己的嘴里滿滿的都是苦澀,但是此刻她最為煩惱的卻是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阩州之大,竟然沒有她的六尺之榻嗎?
正當她煩惱的時刻,一輛紅色跑車停在了她的身邊:“嗨,美女。”